“天这么冷,小心着了风寒。”蔓林脸色不无担忧。
司徒景见三人一起走过来,立刻上前打了招呼,忙笑道,“郡主在里面休息呢,我……不敢打扰她,正好你们过来,能不能帮我问问她有没有晕船不舒服,想吃些什么。”
蔓菁咧嘴笑了,正想开口,却听到墨晚亭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不劳司徒先生费心了,我很好。蔓菁蔓林也快回去看着嫂子吧,船晃的厉害,她又有身孕,一定会难受的。”
蔓菁蔓林方才只顾着沉闷,倒是忘了这一茬,听墨晚亭提醒,顿时心忧起来。
见墨晚亭拒绝的十分彻底,道了别赶紧回去,也顾不上卷碧了。
乔如尘自然也跟着回去,只留下司徒景在墨晚亭的门口,怅然若失。
***
在顾青弱坐船离开之后,墨御白也回到了锦阳城。
锦王府内的家奴部遣散,留下的都是他的心腹和亲随。
墨兰心不知被送往了何处,王妃也被墨御白派人保护起来。
校场上,墨御白一袭黑袍,凛然而立,面对台下十万将士,面色冷肃威严。
在他身后,则站着对他忠心耿耿的部下。
冰冷的寒风吹过,却无法动摇此刻校场上肃穆凝重,带着浓浓杀气的气氛。
十万人,黑压压,刀剑闪着冰冷的寒芒,却翻涌着无法抵抗的血性。
其他地方,也有这样的队伍,身着黑色铁甲,向着大周朝的各个角落进发。
但,即便是黑甲铁卫骁勇善战,面对后盾强大的大周朝,仍旧是胜负难料。
更何况,从军队人数上来说,周延仍旧占有绝对优势。
然而,身姿挺拔的男人,却如巍巍高山,嗓音不高却透着无比凌厉的气势,“沙场在前,你们可怕?!”
“誓死为小王爷效忠!”
十万人,齐声高呼,喊声刺破穹苍。
“周延暴行逆施,凌虐百姓,男儿当如何?!”
“杀!杀!杀!”
“周延欲夺人妻,辱人妹,男儿当如何?!”
“杀!杀!杀!”
喊杀声响彻天地,震动九霄。
三日后,墨御白亲帅十万精兵从锦阳城挥军北上。
之后,各地藩王皆都揭竿而起,愿效忠锦王墨御白讨伐暴君周延。
京城,丢了玉玺,不见了顾青弱,正在日夜杀人泄恨的周延听到各地叛乱的消息洪水一般传入皇宫,感受到危险,终于清醒了片刻。
随即,他立刻发出一道道指令,命令各地兵马抵抗墨御白的逆行。
但,周延没有想到的是,他虽兵多将广,却在对上洪水猛兽一般的黑甲铁卫时,如以卵迎石,不堪一击。
***
船行了十几日,顾青弱由一开始晕船晕的昏天黑地直到现在略微适应,才第一次打开了门。
“司徒先生?”顾青弱心里十分安慰,她早就听蔓菁蔓林说过,司徒景每日都守在墨晚亭的房间外,“听说你得了风寒?”
司徒景咳嗽一声,沙哑着嗓子笑道,“不碍事,徐大夫已经给开了药。”徐世义也被墨御白留下,跟着他们一起去东海。
顾青弱点点头,忽然低声在他耳边提点道,“你这样就对了,对付晚亭就得用苦肉计,不过,她心底的伤痕太重,你可不能知难而退啊!否则,我现在就将你扔到海里喂鱼。”
司徒景淡淡一笑,摇头,“小王妃请放心,景此生唯一的念头就只剩下郡主了。”
顾青弱满意的点头,敲响了墨晚亭的门,墨晚亭拉开门,侧开身让顾青弱进去,却连一个眼神也没有赏给在门口站了十几天的男人。
“你这是做什么?司徒景若是在你的门口倒下了,心疼的还是你自己!”
墨晚亭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将椅子上夺铺了几层软垫,才扶着顾青弱坐下,“嫂子可好些了?”
顾青弱知道她不愿提起司徒景,虽然心中无奈,但是也不能强求,凡事总要一步步来,心结也不可能能在短时间内打开。
“好多了,徐世义的医术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那就好。”
墨晚亭给顾青弱倒了杯热水,自己也捧了一杯在手上用来暖手,顾青弱看她欲言又止,知道她是有事要说,也不主动问询,只静静的看着她,等她开口。
“嫂子,你可知……姐姐现在在何处?”
顾青弱了然一笑,墨兰心恶事做尽,自己对她如何恨之入骨,却不能以己度人,毕竟墨晚亭和她一母同胞,情谊是从小积攒下的。
墨御白不也是么,不然的话,墨兰心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所以,顾青弱早就料到,她早晚要对自己开口。
“兰心害的你如此,你哥哥没有将她打杀了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若还想替她求情,只怕你哥哥心底更会愧疚于你,痛恨兰心。”
墨晚亭心头钝钝的疼着,脸色却强自镇定,“可……她毕竟是我的亲姐姐,哥哥的亲妹妹,哥哥为了我如此对她,心里也一定十分难受。”
顾青弱心底滑过一抹心疼和无奈,“看来你并不了解你哥哥,他认定的事情便不会后悔,如今墨兰心虽然不知被他关在何处,但只要你能好好的,兰心的日子必定会慢慢好起来,不然的话,她的苦才当真一辈子也受不完了。”
墨晚亭猛然抬头,目光犹疑的看向顾青弱。
顾青弱眼底流露出笃定的笑意,“相信我,你的遗忘是对墨兰心最大的宽恕。遗忘过去的伤,也遗忘墨兰心这个人。不然,你哥哥一定不会食言,加倍折磨兰心的。”
在墨御白心里,墨兰心残忍的对待亲情的方式,早以将她驱逐出了亲人的范畴。
***
都城一处宅院里,墨御白坐在案几后,案上摆着大周朝的地形图。
他拧眉深思,众将士肃然端立,不敢出声打扰。
一个月以来,周延的兵马开始疯狂的反扑,对他们进行打击。
即便有骁勇的黑甲卫一马当先,但偌大的土地,不可能是黑色的身影,其余藩王的兵力在此刻显示出了绝对的劣势。
也给了周延喘息的机会。
“柳城是谁在坚守?”
“回小王爷,是霍达。”
墨御白黑眸眯起,沉思了片刻,冷声下令,“曲风。”
“属下在!”战将曲风向前一步,抱拳行礼。
“你率领一万精兵在胡岩镇扎营,给霍达造成佯攻柳城的假象。待他疲劳之时,趁其不备急速进军至石樊镇,与驻扎在那里的墨少霖左右夹击,夺下文城。”
“是!”
“宋加农、韩英。”
“属下在!”两人身披铠甲,立刻出列。
“你们带五千精兵在合买埋伏,每日子时开始攻城,一个时辰后停止攻击。不要损耗兵士,做到扰兵便可。”
“是!”
“秦苏龙!”
“属下在!”
“你带两万人马,十日后与他们二人在合买汇合,子时一起攻城,十天内,我要费城的城墙上插下我军的幡旗。”
“是!”
紧接着,墨御白又发出数道指令,早已憋了一肚子气,想要反击的将士们各个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即打到京城,将周延的脑袋给砍下来。
***
“小姐,你看,到了。”蔓菁指着窗外,兴奋的大喊。
顾青弱目光透过清晨的微光看去,苍茫的大海中露出一片灰色的陆地,慢慢的,红黄紫绿,青砖黛瓦,还有袅袅腾起的烟火,唤回了她心底的鲜活。
丫丫个呸的!
终于能站到安稳地了。
一个月的海上生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再说,她还是一个孕妇。
然而,除了迎接慕容越的皇亲贵族还有仆人外,一个哇哇啼哭的小宝贝扯着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慕容越本就性子冷漠,对众人一一介绍了船上之人,又着重介绍了乔如尘便是盗取国宝之人后,肉眼可见的,东海国那些出来迎接的人,脸色齐刷刷的变黑。
顾青弱等人视而不见,谁让墨御白给他们开出了更高更有诱惑力的条件,将兵器制造之法教给他们。
不然,墨御白会放心让她和墨晚亭羊入虎口?!
司徒景接过奶妈手里的孩子,转身就笑着看向墨晚亭,谁知,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襁褓里的孩子就从小被子里掉了出来。
墨晚亭惊呼一声,慌忙将孩子接住,抱到怀里,“你怎么这么大意,摔到她怎么办?”
司徒景惊愕的瞪大眼睛,眼底的惊喜满溢出来。
丝毫没有差点摔着小孩子的惊慌和惭愧。
这是墨晚亭第一次对他说超过五个字的话,虽然是埋怨之词,但听在他耳里却无异于天籁之音,温柔的似温泉溪水。
顾青弱也急忙凑了过去,捏捏小婴儿的脸,“这么快就抱过来,她竟然还没瘦,真是适应能力强。”
奶妈笑着迎合道,“外人一靠近小郡主就会啼哭不止,郡主抱着她,她竟然还笑,看来小郡主和郡主真是有缘。”
司徒景急忙笑着点头,目光似水一般看着墨晚亭,直将墨晚亭看的耳朵处露出淡淡的薄红。
几人被慕容越安排在一处皇家别院,环境十分幽静,不引人注意,很适合养身养性。
司徒景看着墨晚亭抱着孩子进了房间,随后将门关上,脸色不免流露出失落之色。
顾青弱远远的对他道,“你已经迈出了九十九步,只差晚亭这最后这一步,虽然已近在眼前,但对于晚亭来说却难如登天,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司徒景收敛起脸上的沉郁,十分认真的道,“即便她一辈子都不肯原谅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顾青弱叹气,墨晚亭岂是不肯原谅他,她是不肯原谅她自己而已!
除了徐世义等人外,墨御白的厨子也跟了来,他们所有的吃食部不假手他人,由立刻打扫出来的小厨房独立完成。
甚或是顾青弱的衣服被褥等物也是从墨玉居带出来的。
顾青弱看着这些东西,心中十分欢喜,所有的一切都有墨御白味道。
她知道,墨御白也知道,她是无法离开他的气息。
呵……魂焰!
“小表妹,你在笑什么?”乔如尘揉了揉胳膊,顾青弱方才那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当真让他不寒而栗。
莫非,什么人得罪她了?!
“没什么。”顾青弱懒洋洋的坐下,将他挥到一边,“你离我远点,不然我喘不过来气。”
“为什么?”乔如尘眼睛一瞪,满眼都是委屈,以为顾青弱嫌弃他了。
“乔公子,你就离我家小姐远些吧,你看她这些日子瘦了这么多。”蔓林苦口婆心的道。
乔如尘却如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双腿似被钉到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然而,顾青弱心口闷涩,却不是怀孕的缘故,墨御白在她身上下了魂焰,便注定她这一生除了他的气息,任何异性的气息对她都会变成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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