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声说道：“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打你了。”
他扒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他头埋得很低，垂在额头上那一缕缕的头发遮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停下几秒后，继续扒饭，只是速度不像之前那么快。我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有几滴浑浊的液体从他下巴尖滴落。
他抽了下鼻子，加快了吃饭的速度，风卷残云一般扫着桌上的盘子。
不到十分钟，饭菜被一扫而空，连汤都喝得不剩一滴。
他撑得直打饱嗝，腰都直不起来，不过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涣散空洞的目光也重新聚起了神采。
我结了账，对他道：“走，给你捯饬一下。”
我带他从里到外买了衣服和鞋子，镇上没有澡堂，我去一家小宾馆开了间钟点房，让他从头到脚好好洗干净，然后换上新衣服，又领他去理发店剪了头发，刮了胡子，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重新变回了一个清瘦睿智的老者。
他对着镜子看了好久，显然都认不出来自己了。等他转过头看向我时，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光芒。
他一脸感激地对我道：“谢谢。”
我打趣道：“你不记得我啦？”
他笑道：“怎么会不记得。你上初中时，被鬼害的那次，你爸火急火燎地抱着你来找我，当时，你才这么高。”
他拿手笔划了一下，“而且瘦得跟竹竿似的。没想到，现在都长得这么高大威猛了。”
我笑道：“得多亏了你，让我爸给我猛补身子，硬生生把我补成这样。”
我拿出烟给他点了一根，他两指夹住，深深吸了一口，含在嘴里半天舍不得吐出来，一脸沉醉，许久才徐徐说道：“真TM爽！”
他弹了下烟灰，凝视着我，感叹道：“你小子重情重义，还记得我这糟老头，我心里很感动。我在这镇上住了几十年，以前我还能抓鬼的时候，这镇上的人，被我救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好几百。呵呵，结果，我落魄以后，一个个冷眼旁观，更有甚者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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