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自然不是结束。打江山易,守江山难。而对钱益之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无数的头疼事等着他去处理。
譬如说,紫泉宫里案头雷打不动的立后奏折。
钱益之随手翻阅,禁不住苦笑。这群大臣们已经将朝堂上所有年龄适当、家世出众、品貌俱佳的女子都列举遍了,为的只是恳请钱益之从中挑迅人,充实后宫,再从中拔擢出一人为后。毕竟,皇后的废立是国之大事。
更何况,大臣们还有一层隐秘的担忧。钱益之自入朝为官,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以来,大家就没见他对哪个女子表现过好感,除了……除了那位祸国殃民、罪无可赦的大熙朝明镜公主。
曾经参加过曲水流觞宴的人们信誓旦旦的说,年轻的皇帝在宴上邂逅了那个祸水,从此倾心,心无旁骛。
要知道,大臣们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啊啊啊啊啊!
和那个女人有牵连的,准没什么好事!看看陈文昊和崔伯言的遭遇就知道了。陈文昊被人割了头颅,风干挂在京城城墙上示众,以震慑各种心思不纯的世家,而崔伯言……世间再也寻不到崔伯言的踪影。
钱益之缓步走到紫泉宫中悬挂的一副画像前,情不自禁的细细端详,然后微笑。画上的女子婉若游龙,翩若惊鸿,然而和真正的她相比,不过六七分神韵。没有人比钱益之更明白一个女人真正的价值所在。
“女人,首先是人。是人就要有理想,永远不向社会屈服。若世界和你格格不入,不应该顺应世俗,委屈自己,当有改变世界的勇气www.shukeba.com。”她曾经对幼小的她说道。
是的,幼小的她。
只有钱益之自己才知道,当她缓步走到自己跟前的那一刻,她就决心,为她心甘情愿的抛弃从前的一切,包括女子之身、爱情和幸福。
然而她还总是打趣着她,唯恐别人不知道她将普天之下最有才华的人纳入裙下了一般。钱益之苦笑着翻看外头搜罗来的话本子,随便翻看几页,便明白她的居心:“何日盼得乌云尽,重见明月照玉人。等闲不识东君面,素手补天是钗裙。”
“这首诗?”钱益之微微皱起眉头。她以文名出仕,自然知道这首诗格律不工,当非崔伯言所作。当是她那位不善格律的老师强行加到话本子中的吧。她如此推测。
“这是弹词。”那送话本子的小太监战战兢兢,“讲的是一个奇女子,女扮男装,出仕为官,屡建奇功的故事。在各大酒楼里都已经传疯了。人们都在猜测她何时揭开女子身份,是入宫为妃还是履行从前婚约嫁人。”
“何须嫁人?”钱益之心中不悦,声音便有些拔高,“雄飞既久,岂肯蛰伏?自当勉励攀高,俯瞰天下!”
钱益之终于下定了决心。
又过了三年。举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各得其所。朝中大臣各司其职,安守本分。东海屡现祥瑞,她被称颂为圣贤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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