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走出来的幽魂,在这个文采风流、将星璀璨的世界里和人过招,步步为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屹立不倒,足以自傲自豪。
“本宫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我又喝了一口冷茶,望着纪嬷嬷越来越惊恐的神色,将字字句句说的分明,“本宫觉得你陪伴杨皇后那么多年,有功,该赏,所以特地花了心思,私下里将你夫家娘家欺负过你的人教训的服服帖帖,又在你做好人来求情时饶他们一条性命,好叫他们对你心存感激。是以这些日子,你觉得苦尽甘来,事事顺心遂愿,都是本宫给你的赏赐。可是,这种赏赐,到此为止了。”
纪嬷嬷不能说话,竭力抬起头看望着我,眼睛里闪着敬畏和不解的光。
“其实你今日来,若不是你辱及我母亲杨皇后的话,原本是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的。”我望着她说道,“但是,那死鬼皇帝会觉得你误了他大事,把教坏公主的罪责推到你头上,将你枭首示众,以稍泄驸马之怨。”
一阵臭味传来。我皱了皱眉。显然,我说话里的语气和所说的惊悚内情吓到了纪嬷嬷,在死亡预感的强烈压迫下,她失禁了。
本公主其实是一个善心人。本公主知道,其实这种将死不死,是最折磨人的时候。为了减少她所受的内心折磨,我把接下来的一段话说的飞快:“本宫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设计让你死的唯一原因,就是你先前做过错事,现在到了为这件错事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你还记不记得,本宫刚刚出生时,你对杨皇后说了什么?”
纪嬷嬷茫然摇了摇头。
我笑了。“坏人总是记不起他给予别人的伤害,却对别人对他的惩罚,耿耿于怀。所以你只是坏人,不是恶人。你不配。”
“你当时看了一眼尚在血泊中的我,皱着眉头,对杨皇后说了一句话。”我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说,真晦气,不过是个女孩!”我的声调突然拔高,声音转成凄厉。
纪嬷嬷想是被我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她拼命扭动着身躯,摆着手,想把她说过的话再吞回肚子里。
但本公主怎么会给她这种机会?
“你道我当时只是无知婴儿,就想否认吗?永远不要小看了婴儿的记忆力。你就是说了,你当时就是说了,杨皇后因为你这句话,整个人散去了最后的一点精神气。你就是说,真晦气,不过是个女孩!这句话,我记一辈子!”我突然间泪流满面,一边哭一边喊道。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声线极高,极尖,极凄厉,在飞星殿空阔的宫殿中折射出道道回声,如同无数个厉鬼在炼狱里呐喊。
事实上,我被这句话折磨了、岂止一辈子而已?我前世里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反驳这句话而存在,结果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的生命不过是笑话一场。
我的头又开始眩晕了,飞星殿开始不住地摇晃,似乎有无边的黑暗又要从身后涌过来,要将我整个人吞没,黑暗中无数狰狞的鬼脸……
我看了一眼吓得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颤抖的纪嬷嬷,摇摇晃晃走到桌前,拔出一把宝剑,向她的心脏处插了过去。
“这是我现下能想到的,最温和的死亡方式。你的血脏,原本不该让它玷污了宝剑的,可惜,我的时间不够了……”我口齿不清、颠三倒四地说道,然后,寻了个干净地方,软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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