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刘恒心头一暖,凝泪哽咽。
“我怎么啦?”窦漪房轻叹,嘴边笑意苦涩而轻浅,“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吗?你跟慎氏的那些过去,我吃过醋,也闹过脾气,那都是因为喜欢上一个人以后的正常反应。至于你跟王妃娘娘,我就更没有话可以说的了,她是先帝亲许的姻缘,高贵的出身配得上后宫所有女眷的尊重!不管她做对了什么,还是做错过什么,孩子都是无辜的,更何况,苾儿和苅儿还那么那么地小……”
她也将快为人母,很能理解吕姝现在的心情,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坎。吕姝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刘恒的宠爱,可这偏偏是窦漪房一生都无法相让的,她能够做的就是多疼惜一下她日后的孩儿,慰藉其丧子之痛。
在星月下的草野间,刘恒已经对她做了此生唯一的承诺,也就是说,刘恒今后是不会再临幸其他姬妾的,吕姝肚子里的这一个或许就是她今生最后的一个孩子了。
思及此,窦漪房的心不禁戚然,莫名对吕姝多了一种难言的愧疚。
如果说爱情必须是自私的,那就让她自私这么一回吧!她可以对吕姝的孩儿视若亲生、爱护有加,但丈夫是怎么也没有办法相让的!
爱妾的心思,刘恒自然懂得,正因为懂得,才会同样对吕姝产生愧疚的情绪。奈何,他的爱早已全给了一个人,再也分不出半点赠予他人……
刘恒低下头,薄唇贴上窦漪房光滑的额头,深情一吻,“谢谢你,我的小娘子!”
祭奠堂外,白色的灯笼在秋风中飘摇,灯火明明灭灭、跳跃不定,映衬着灯笼上的“奠”字透出不一般的阴森和冰凉……
“娘娘,回宫去吧,您身子还没好,不能在这儿吹风的……”曲娘泪眼涟涟,低声劝道。
吕姝绞着绣帕,紧咬的下唇渗出了血迹,一抹异样的猩红在阴森的灯火间显得格外悚人!
“娘娘……”曲娘再唤,哭腔悲戚哀恸,眼前的景物在泪目中变得模糊。
“窦夫人留在祭奠堂多久了?”吕姝紧盯着殿内偎依的身影,心里就像被千斤巨轮碾压而过。
曲娘擦了擦眼泪,如实回道:“殡仪将至,代王殿下一直在祭奠堂内为两位小公子守灵,窦夫人……寸步不离,陪伴左右!”
吕姝紧咬牙关,齿间相磨,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吱声,腹中又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薄汗。
看着主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曲娘担忧的情绪进一步加重,“娘娘,您若有不适,曲娘这就召太医过来给您看看吧。崔太医说过,忧思伤体,慎防滑胎之象啊!”
别人许是不知道,但曲娘日夜贴身照料着吕姝和小公子,主子的情况她是最了解的。小公子夭折后,王妃娘娘忧伤极深,已经隐隐出现了出血的症状,太医一再吩咐,若有异象必须立即上报,慎防小产!
吕姝断然拒绝,“本宫没事!”
“可是……”曲娘欲再相劝,却震慑在主子狠厉的目光下,嘴唇嚅嗫,不敢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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