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榕急于解释,但又停顿下来仔细斟酌用词。恪文始终微笑着盯着他,已经不太在意他的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观察他各种慌里慌张搓鼻子抿嘴唇的小动作。
“这么说吧,我们当兵的人,都很会体察别人的眼色。”
恪文不大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费榕却坚持不能多说,否则他会有生命危险。恪文当他开玩笑,也就不再强迫他,转而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像是每个女孩都会问男士的“喜不喜欢今晚的餐会”。
“实话说,不是很喜欢。”
费榕的坦诚令恪文措手不及。通常男士会答以恭维赞赏的话,表达一下对次日活动的期待。大家和和气气地结束今天的活动,不管回到家会怎样抱怨对方。
“为什么,晚餐的菜式不合口味?”恪文的第一反应是外部环境的因素。
“不,是我自己的原因。”费榕又做出两手交叉平时前方的姿势。“我不怎么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
他说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描述一件寻常的事实。恪文却从那平静之中读出了暗藏其下的惊涛骇浪。他生于政治世家,却不喜欢人群。亲人们会如何评价他,他又如何在种种负评中生活至今。
恪文忽然对他生出一种怜惜。这种怜惜与爱情无关。她看向费榕的眼光变得复杂许多,柔声道:“我好像对你的性格了解得更多了。”
费榕微微笑了。低着头,把笑容藏在阴影里。
“你为什么会加入西北公司的私人部队?如果想参军,可以直接进入政府军啊。”
“军队里也有认识的人,而且多是父亲那边的亲戚。”
“所以呢?”
费榕抬头朝她做了个尴尬的笑:“他们更喜欢拿我和我的兄长比较。”
恪文细细地观察他。平心而论,作为一个女性,费榕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优美得让人想把嘴唇放上去。或许因为身材颀长,他浑身都散发着自然的风度。当他坐在石凳上,修长的双腿弯成标准的直角,身体前倾,听恪文讲话时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这样的男人尚且活在兄长的阴影中,恪文不敢想象他的兄弟会有多么优秀。
“我敢保证学院肯定想知道你的兄长是否单身。”恪文半开玩笑地说。
“他已经结婚了。嫂子也是和你一样的人。”费榕回答。
听上去,费榕的兄长像是一个完美契合家族安排的路线的人。祝你好运,恪文想,祝你能在家庭的压力和叛逆的自我之间寻到平衡,祝你能在兄长的榜样压力下活出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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