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老酒鬼这段时间缠着他也是因为他的武功路数有些眼熟,觉得他跟他老婆可能认识。也许从头到尾,那个男人都是在自欺欺人,不肯承认偶然撞见的丑八怪会是他的结发之妻……
换作从前的厉鸣蝉、他自己肯定也不相信,一个凡人竟能害他至此!
也不知怎的,他突然想看看郭茂安得知他身份之后的表情。于是说道:“你帮我带句话给他,要想知道那个人的下落,两日后……北郊草亭见。”
虚谷子的神情很不赞同,但他不爱多管闲事,这次也不例外。遂冲刺客点了点头,拿着空碗起身离开了房间。
——两天时间眨眼即逝。这期间,厉鸣蝉还发了一次高烧,昏迷了一天一夜,只是这回再也不肯喝药了。
时隔半个多月,再次下床行走居然困难如斯。刺客扶着窗框眺望楼下的街景,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失去力量的感觉对他来说实在太糟糕了。
虚谷子在鸡叫四遍的时候准时推门进来,看到他已经做好了副武装,并未觉得意外。只是一如往常地招呼他洗脸、漱口、用饭,既带着十足的贴心,又显出然的冷漠。好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理所当然,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谢。
吃完饭,厉鸣蝉坐在凳子上,让道长帮他梳头。
灰白的头发扎起来只有很少的一把,但是每一根发丝都很坚硬,而且笔直得毫无波澜。所以必须用布带反复缠绕,才能扎得够紧、不至于半路松脱。
头发的主人默默地透过镜子观察身后的男人,将他的动作部仔仔细细地看在眼里。问曰:“你很会帮人梳头?”
“道观里收养过很多孩子,我得照顾他们。”虚谷子破天荒地多说了一句:“后来他们都重新找到了家人。”
“看来你经常救人。”
“顺手而已。”其实他有心相救的一共也只有那么两个人。而且救银霄是意外,救刺客却是他主动出的手。
临别在即,各自心里竟都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厉鸣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中已经恢复冷戾:“你也说了,京城不太平。今日之后,你也早点回你的道观吧。以后若有机会……”
“不必报答我。”虚谷子知道他想说什么,微微摇头。
刺客垂下眸子,不再言语。
谁也不说话,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梳子划过发丝的微弱声音一起一伏。临窗而望,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等到头发梳理完闭,道长放下梳子才主动打破沉默,“你的右臂暂时不能用,最好不要动武。”
“不可能。”
厉鸣蝉站起来,将名为“六刃归邪”的双刺拿在手里,一把别在腰上,一把扣在左臂内侧。然后头也不回地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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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幸福是所有动物的本能,但是真正得到幸福的永远只有少数。看看天域这五个人,不就是摆在面前的例子吗?
李寄远英年早逝,使得蝶秋灵变成了寡妇,还得独自养育一双儿女;颜涟生性偏激,将司马御风逼得步步退让,仍然闹得家宅不宁;陆演喜怒无常,一时对弑神机呵护备至,一时又对他百般折磨……唯一算得上称心如意的君怀眦,将来也会面临丧妻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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