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部未防对方有此狠狠一击,一时间阵脚大乱,但毕竟是训练有素之众,短暂的惊措过后,迅即又有无数军士填补进来。
众将士长枪尽失,唯有抽刀而战,原先的刀枪交击,演变成近乎零距离的贴身肉搏,如此一来,反倒是大大的占了便宜——借助长枪脱手穿阵之勇,众将士跨下战马觅得些许空间,奔势复起,已是有了冲击之威,一经接触,哥舒战马哪堪铁甲重骑冲撞,登时东倒西歪纷纷侧旁闪去。
此亦赵更年长枪折断之后,逼不得已短兵迎敌,几经杀戮猛然惊醒,长枪对阵虽有以长搏短的优势,但无形之间也将敌我距离隔开,没有充分发挥到重甲铁骑本身的威势。
亦是不得已而为之,才有此一搏,结果倒是收有奇效。
数百重骑一旦形成奔腾之势,哥舒部再要堵住缺口,将其强行抑制,已是几无可能。人仰马翻乱阵之中,赵更年已率部突了出阵,朝着己方大营飞奔而返。
哥舒部急起直追,早有漫天箭雨自唐军营内袭来,这一停一顿之间,对方已是去的远了,哥舒部众空自恼怒,却也无可奈何了。
赵更年进得营中,方自彻底放下心来,回首检视部属,所余者不过四、五百人,竟是折损近有半数。再看这侥幸回来的四、五百人,几乎没有一个不是负伤挂彩,就连座下战骑,亦是血迹斑斑腿脚发软。那“史”姓副将,并不在其中,显然已在阵中牺牲了。
赵更年虎目噙泪,好在不辱使命,总算是心感慰籍。
王二忙吩咐众将士卸甲御鞍去作歇息,唤随军郎中悉心照料,又关切地问道:“三哥,你怎么样?”
赵更年摘下铁盔,抹了抹满脸的血污,勉强笑道:“没事~”却是脚底一颤,险些摔倒在地。
王二慌忙扶住,帮其将甲胄去了,仔细检查一番,确认赵更年身上并无甚要害创伤,,这才放下心来。
赵更年倚着栅栏问道:“老冯可有消息传来?”
王二迟疑了一下,“刚刚收到快报,冯大哥最迟明日清晨即可到达。”
赵更年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渐沉半山的夕阳,点了点头,未有多言,目光却转向了河对岸方向,似在安慰王二,“处木昆部应该已快到了……”
又击退了几次零星的骚扰之后,天色开始暗了下来,喧嚣了一整天的科克乌苏河畔,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对于哥舒部再没大举进攻,冯宾茹颇是担心,“对方很有可能是在休整,准备晚上前来偷营。”
王二不以为然道:“你当他哥舒部的军士真是铁打的么?冲了一整天,我就不信他们还有精神来偷营。”
塞米拉善意地提醒道:“哥舒部素来强悍,尤擅夜战,公子还是小心些好。”
王二不可置否地笑笑,“我敢保证,今夜无事!大家伙尽可放心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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