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造局的银子不能给,只能借,而且要有利息。”李实淡淡道。
“行!”毛一鹭擦了把汗,道,“我就替江苏布政司衙门问江苏织造局借两万两银子,剩下的由巡抚衙门补齐!”
“一成利,一年还清。”李实补充道。
“成交!”毛一鹭心里将李实祖上十八代骂了个遍。官场就是一本账,布政司有布政司的账,巡抚衙门有巡抚衙门的账,织造局有织造局的账,当官更是当家,曹长鹤那四只箱子不过是这本大账的一角罢了。这本账一旦被翻开,一旦公诸于众,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就不是毛一鹭和李实等人所能掌控的了。
祠堂外的百姓越聚越多。不久,大队官差衙役护送着布政使曹长鹤、按察使王启泰、知府寇慎等官员赶到了。兵备道张孝没有来,他是去城外军营调兵了。他们赶到时,周顺昌已经在祠堂外骂了整整半个时辰,伴随着他洪亮的嗓音和华丽的词句,人群中不断爆发出阵阵叫好和掌声。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林腾甲叹了口气,这个周顺昌,倒也是一副铮铮铁骨。
“书生造反,三年不成。”戚辽接了一句。
“你是担心那些民夫?”林腾甲问道,“我觉得大可不必,只要把工钱发下去,他们就不会再闹事了。”
“员外以为,他们是为区区几两银子的工钱在闹事?”戚辽反问。他的目光无意间与林蕤儿相遇,后者连忙低下头,那似听非听,想知道又不敢问的神情让他觉得十分好玩。
林腾甲露出思索的目光,其实他也感觉到,这件事的原因并不那么简单。林腾甲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工钱只不过是他们发泄不满的一个借口……”
戚辽点点头,低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地方对抗宫里、驱赶太监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高攀龙自杀了,魏大中被抓了,现在又冒出来个周顺昌,竟然顶风作案跟魏大中私下结为亲家。老百姓把东林党人看成青天大老爷,他二人一个阶下囚一个布衣白身,倒成了一时佳话。民心所向,可见一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上下不齐心,事情便难办。一个周顺昌算不了什么,可周顺昌背后的东林党,还有被他们煽动利用起来的百姓,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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