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难道竟无一人能与我话语吗……”白衣女浑然不觉,仍在那喃喃自语。
“这世上的烦恼,忧愁,又岂是姐姐一人独有……”
“想我自幼父母双亡,背井离乡,被人卖到这金鸡湖畔,无有亲人,无有姐妹,空空然形单影只,凄凄然芳草不知……韶华老去,容颜不再……”
“姐姐……”
“天,你不问凄苦何为天?地,你不怜独语何为地?”
“只落得两泪涟涟……”
“你是何人?”白衣女蓦然转身,淡淡的望着眼前这清秀男子。
“小生姓魏名学洢,嘉善人氏,叨扰姐姐了……”
“姐姐?哼,在你等眼中,我便如此老了?”
“不不,姐姐明眸皓齿,清丽脱俗,是小生妄言了(liao)……”
“像尔这等轻薄浪子,我本不该将你接来此处。”
“喔呵呵呵呵,原来是姐姐出手相助,小生在此谢过了(liao)。”
“我在想,如果当时倒下的人是我,会不会有人前来相救……”
“姐姐何出此言?”
“算了,一定是不会有的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疼爱,从来没有人问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活着,只不过是行尸走肉,人前欢笑人后愁,春雨湿身泪自流……”
“姐姐你……”
“你可知,我因何来到此地?他们觉得我老了,不美了,客人不喜欢了,我又不愿屈就自己嫁给商人为妾,便被打发来这古月庵清修。”
“原来她也有一段伤心往事。”魏学洢心道。
白衣女转过脸去,似是不忍再面对人世间的冷漠与无情,幽幽道:“每个人都有老去的那一日,你别看凤离现在很红,人人都捧着她,让着她,把她当星星,当月亮,好像这金鸡湖没了她就不行……总有一天,她也会被打发此地,日日香烛以对,枯枝渺然。”
魏学洢见这白衣女甚是凄苦,便岔开话题道:“前几日,小生听说苏州城中也要给魏忠贤修生祠了……”
“魏忠贤与我何干,修生祠与我何干?我等寻常百姓,所能扫的,也就是自家屋前的那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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