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谦笑了笑,目光落在牵手走在雪地里的那一大一小,浸着数不清的柔情和宠溺,“司机在路上,很快就到了,我陪绿窈走一会儿。”
肩头的雪花越积越多,慕瑾桓微敛着眼眸,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慕瑾谦掐灭只燃了一半的香烟,拍了拍慕瑾桓的肩,迈开脚步赶上绿窈和轻轻。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自己冰凉的手,绿窈侧目去看慕瑾谦,刚好他也转过头看向她,目光相接,瞳孔里都只有彼此的影像。
睫毛上落了一片雪花,外面的温度很低,眼皮的温度不足以将雪花融化。
绿窈的视线有些模糊,“你不是挺生气的么,还牵着我干什么?”
“大过年的,吵架不太好,”慕瑾谦唇角勾着温和的弧度,女人轻微挣扎的手被他握的更紧,“生气归生气,老婆还是老婆,再说了,你哪一天没有折腾我,我再学不会自我调节,不得被你气死?”
都说慕瑾谦是色迷心窍,被床上功夫了得的苏美人勾去了魂魄,即使绿帽子掉满地,每天被气的心肝脾肺都疼,也依然不放手。
却不知道,他是心甘情愿被折腾。
甘之如饮。
绿窈不再做作,任由男人握着她的手,浅浅的笑,“我有这么大的本事么?”
慕瑾谦也笑,嗓音温和低润,“何止。”
被绿窈牵着的轻轻一蹦一跳的踩着雪玩儿,偶尔还昂起脑袋伸出舌头想尝尝雪的味道,鼻尖被冻的通红,但依旧笑眼弯弯。
“爸爸,我今天晚上只吃了一碗米饭。”
“我怎么记得是两碗?”
“哼!爸爸真是讨厌,我不要理你了,妈妈晚上让爸爸睡书房好不好,我再也不偷偷给爸爸拿被子了!”
“不好,总是让爸爸睡书房,会显得我很不体贴,仙女不能是母夜叉的形象,不好。”
“……”
慕家老宅外,是一条长长的街道,周围种满了梧桐树,夏天的时候,这里美的像是童话里才有的。
冬天的萧瑟,看着就很普通。
但此时下着雪,干枯的树枝间都积了厚厚的一层,像摆在水晶柜里的冰雕作品,是另一种别样的美。
轻轻挣脱开妈妈的手,在雪地里滚起了雪球,不时发出清脆童真的笑声,呼出一团团的热气。
慕瑾谦牵着绿窈,步子迈的很慢,肩头和发上的落雪越来越多,眉眼间都有着浅浅的笑意。
什么都不说,似乎这么一直走下去,他们就能走到白头。
……
别墅门口的路灯旁,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慕瑾桓修长挺拔的身姿,短发积了一层白白的落雪。
收回视线,微微低垂着眼眸,还能隐隐听到轻轻悦耳的笑声,夹杂着远处不知哪家孩子调皮突然制造出的鞭炮声。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三分之二的香烟,青白色的烟雾漫过那枚婚戒,漫过腕上带着的手表,漫过黑色的大衣,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投在地面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过往的年轻小姑娘,会用好奇的目光偷瞄,那样低调奢华的车,那样英俊深邃的侧脸,那样矜贵淡漠的气质……
明明都是让少女春心萌动的魅力,却偏偏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的不肯给她们。
初看是符合对男朋友一切幻想的男神,但多看几眼之后,就会发现,那人周身都是已经融到骨髓里的孤寂。
没有人能触碰半分。
等到耳边轻轻的笑声彻底淡去之后,慕瑾桓捻灭了烟蒂,拉开车门上车。
他开车的时候,再也没有超速,更没有闯红灯,极其遵守交通规则。
从慕家老宅到北岸别墅,路上花了一个半小时,后座的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周姨一直都在客厅,听到声响后,就连忙披着外套出门。
慕瑾桓抱着九九,周姨抱着安歌,用一扇门将外面的大雪隔绝。
安顿好两个熟睡的孩子之后,周姨恭敬的问,“先生,需要准备夜宵吗?”
慕瑾桓扯松了领口,迈开长腿往卧室的方向走,淡淡的道,“不用,泡杯茶送到书房。”
现在,已经是临近十二点的时间。
茶、书房……
周姨知道,今晚先生又会在书房里待一整晚。
已经过去七个月了,慕瑾桓推开卧室的房门的时候,眼前还是会出现一种错觉。
刚洗完澡长发半干的慕太太靠坐在床头,或翻看着一本医书,或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看电影,听到开门的声音,就会抬起头。
笑意浅浅的问他,“慕先生,你今天回来这么晚,难道又是被哪个‘客户’缠着,去享受美好的夜生活了?”
这幻境不会维持太久时间,有时只有几秒钟,有时能有一分钟。
今晚,应该是最久的。
慕瑾桓握着门把手,已经在门口站了两分钟,那幻影还依然在。
关上房门,深邃的眼眸浸着宠溺的笑意,低沉的嗓音无奈又沙哑,“我是回慕家吃年夜饭了,没有去鬼混,慕太太。”
似乎还能听到,女人娇俏的回应,“这还差不多。”
慕瑾桓低声笑了笑,从衣柜里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
春节过后,慕瑾桓就恢复了忙碌。
每天早出晚归,即使带着一身疲倦进门,他也不会忘记,逮住学会走路后渐渐调动出身体里捣蛋因子的九九。
拿出手机,指着屏幕问,“这是谁?”
他屏保上的照片,是慕太太十八岁生日的那天,闭着眼睛许愿的时候,沈之媚用相机记录下来的。
五官还很稚嫩,是能掐出水来的青春。
九九君看了一会儿,淡定的摇头,“……不叽道。”
慕瑾桓闭了闭眼,把儿子放到面前站着,抱过沙发上撅着屁股准备把大金毛脑袋上盯出一朵花来的豌豆。
同样还是那张照片,只不过嗓音放柔和了几分,“安歌,告诉爸爸这是谁?”
豌豆公主觉得慕先生有点烦,但她还是细胳膊细腿走哪儿都得靠别人抱的状态,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正看得起劲的时候被拎走,当然不是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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