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惊云只觉那罡穴之中,生出一丝一缕天罡正气,心下欢喜。怎知便在此间,那煞穴之中无数血煞之气竟是发疯一般,不受压抑,齐齐朝罡穴奔涌而去,若海啸山崩,势甚凶猛。
他此时体内所蕴血煞之气,着实算是骇绝,如此多煞气不受气机牵引,自行移穴换位,那是如何痛楚的事?便有数条煞脉被生生撑破开来,好在他性甚坚韧,咬住钢牙,这常人难以忍受得住的经络破碎之苦,竟是被他挨过.过不得多时,那体内虚无之处,一脉清泉涌出,所浸之处,经络归元,哪有半分损伤?
这最苦之事却非这煞穴之间经络被损,而是那血煞之气侵袭罡穴。当初枫惊云以罡气来冲开煞穴,因为这罡煞相斥,使他多受了许多苦头,他当初循序渐进,逐穴冲开,尚且痛得咬牙彻齿,冷汗涔涔,现下这庞然煞气灌入三十六处罡穴,其中痛楚,哪能轻易道得明白?怕是当初在天罡剑府当中,习那罡气剑时受莫名禁制所阻,浩然罡气倒灌而回,其时所受的痛楚,当与之相当上下。直痛得他险些要昏死过去,就要气绝。
好在他心志坚韧,强撑半日,痛楚才得以稍缓几成。要想相安无事,只有等那罡穴习惯煞气,再不生排斥时才好。但苦要使二者再无斥力,何止要花一两个时辰?难不成便要一直承受这撕心裂肺的疼痛直至夜深么?
怎知那变化又生,那股天罡之气正在三十六穴当中游走,这血煞之气疯狂涌入时,不消多时便与那天罡正气遇上。所谓阴阳难调,水火难容,这一遇之下,当真似仇家见面,二虎争山。煞气数目远盛于天罡正气,但罡气性烈,如何肯轻易束手就缚?这两气便在那经络当中相互斗起。
这般争斗之下,痛楚何止是增了数百倍?枫惊云只觉周身经络寸裂,痛不欲生。那股清泉见势溯至,怎奈才刚将那经络修缮完毕,罡煞二气干戈又动,又将那经络迸碎开来。如此反复,岂是人所能经受得住?枫惊云胸口一窒,一口气提不上来,双目一黑,痛感渐而散去,竟是昏死了过去。
这一昏之下,恍忽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早,窗外有曦光照进,冬日暖旭,甚是舒爽。耳边依依有鸟语宛转,生意盎盎,如春临大地。枫惊云鱼跃而起,轻展腰身,走至窗边,若平日一般闲淡。忽而“呀”的一声,忆起昨夜场景,心下后怕。但见现下自己毫无损伤,心下不由得一安。灵识内视,罡穴之中空空荡荡一片,哪有半分罡气影迹?想来那天罡正气虽是性烈刚直,仍是经受不住千万倍之于它的血煞之气,拼力抗争之后,终究被煞气化去。当下不由苦笑一声,自忖道:“这罡煞二气当真势作水火,想来若要习回一身罡气,须将这血煞之气齐齐化去才是。”
白日中天,今日却未去那海畔习练长歌。正望那凌寒羽画像发怔,又闻得有敲门之声传来,轻巧偏又自有韵律,疑是女子。不觉目透喜色,回声道:“寒……夏姑娘,可是你么?”
来人果真是夏小影,枫惊云开门视时,但见一身段窈美的女子亭亭而立,也不知缘何,夏小影今日间竟与往常大不一样,竟是褪去了那紧身夜行衣,换上了一身素色长衫。裙襟飘扬,卓尔若仙娥临世,看她脸面,先时鬼印手所伤之处,早早褪得一干二净,哪有半分痕迹?春山敛作翠眉,秋水凝为美目,暖酥若覆雪,腻云如乌木,银牙半露,红辰浅掩,双颊有桃色泛起,似红果一般,浓艳欲滴,颇为诱人。那一身宽大白衫使她不似先时那般单薄,这般姿色,倒也不比寒无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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