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中含泪,又怕教人看见,轻用手袖拭去,再往前望,但见那灰蓝之中,生出一抹淡淡的血红来,浮在那洋面之上,像起了一阵诡异的红色雾气,仿佛是那大海自织了一片红色面纱,徒增了一分朦胧,一份缥缈。自那红雾当中,隐隐然有海岛轮廓浅现出来,那轮廓看得不甚清明,线条隐约。这风景若是在画中,这作画之人此时必只薄蘸了点墨水。再走近时,看清那海岛,若巨蛟盘水,灵鳌浅栖。虽说这血色过于诡异,但一派云雾蔚然之下,倒有几分仙居模样,疑是海上仙山。
周大海常年行海,双目如何锐利?早早便望见这海岛,估摸行程,正好行了八百余里。当下疾疾欢喜道:“客官,你自瞧瞧,可是那处海岛?”
血魔剑立他身畔,他隐有仙姿,不似凡人,个头上虽仅比周大海高了半头,气势上却别如天壤,如龙蛇之别。见他淡笑道:“是了,这便是那血岛了。船家,你但莫理会那些红雾,径直往里行舟便是了。”
周大海方才那听闻“海啸长歌”的场景虽被血魔剑以血禁之术封去,倒未忘却收了这二人许多银钱,一咬牙,自语道:“老头儿这命却是客官你的,刀山火海,哪去不得?嘿嘿,我却要看看这血雾可是真像那群崽子说得般,传得玄乎,人一进去,便连自家肚皮也瞧它不见。”口上道:“自是如此。”
云帆高起,白布翩然,在这灰蒙蒙的海天夹映之下,甚是醒目,波涛漾漾,一圈一圈,一阵一阵,敲击那渔舟舷部,许是被拍得疼了,那艘渔船一边摇摆,一边哼着痛,飞也似地朝那片血雾一头撞去,只盏茶功夫,就临得极近,不多时,就没入其中,生生被吞去了。
只是奇怪的是,这血雾当中,浑不似外人所言那般可怖,莫说肚脐,便纵是百丈远近,也都能瞧得一清二山水画。但那百丈之外,便呈一派赤红颜色,前望隐隐然是一座岛屿,如美人横陈,周大海心下欢喜,自暗想道:“这血雾终年不散,常人只道它是仙人设下的屏障,教人迷失路途,难以临近,今日莫不是仙人法外开恩,竟是,竟是要见我?”一想及此,不觉翩然,竟也抡起一长橹,与那壮汉一道,使这渔舟更为快速。
枫惊云自望见这血雾时,便觉得迎面尽是煞风,周边血煞之气比平素里强了十倍不止,教他如何不惊喜?当下自立足不动,徐徐运起体内血煞之气,依那七十二颗煞星行迹走起。那股煞气行了一个多时辰,过完一大周天,再回至丹田时,所衍生出的血煞之气足有平素里十倍之多,兼至那凝实程度更是天壤之别,果如血魔剑所言,若在这血岛之上修习血煞之法,着实事半功倍,只是这血谷何来,缘何又有如此多的血煞之气,凝集不散,这倒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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