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知那红衣人当真高绝,右手往前虚探,硬直而立,那手末稍处,有血芒耀目,在那空中漫开,化作一道血色光幕,纵使那些凄雨沙带了多大力道,皆似蜉蚍撼树,再无后劲,跌到地上。这无尽无穷的沙雨直下了半盏茶时分,红衣人嘴角一抹诡笑闪过,不冷不淡地道:“可怜那邪影神通,至你手上竟是成作这副模样。”
他这话语常人听时无异,枫惊云听在耳中,却感到一抹杀气渐而漫开。如同实质一样,迫人胸窒。再看那红衣人时,眼见他双目透着血色,似是野兽将要噬人一般。枫惊云被那目光望了一眼,不觉心中一颤,竟然生出一丝难言的惧意。一时骇起,只想道:“这人到底是人是魔?如何会有如此重的凶戾之气?”
初番较量,那女刺客登时便落了下风。但那刘乘风乃是一介庸官,平素时教他品歌论舞,指点饭肴美酒尚能一二,现下里竟是看不出谁赢谁输,见二人均是默而模样,急又扯了那红衣人袖襟,双腿曲软,差些泣出,惶惶然道:“古仙人,她却是那邪影圣城的人呐,我们却是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
枫惊云只觉那红衣男子杀意愈盛,暗叫不好。望了那刘乘风一眼,只想此人虽是贪婪,却不致死。他现下却是自己糊涂了,竟是去招惹那杀神,自寻死路。那红衣男子目中凶光大起,只若尊魔神,教人不敢正视。那双红目直视着刘乘风,也不见他使了如何手段,那刘乘风竟是突兀倒地,细见之下,那尸身渐而化作了一滩血水,顺阶流下。再看那阶上时,只余了一套宽大衣物泡在一淌血水当中,又哪有半分骨肉模样?
如此歹毒手段,直吓得那院中侍从怔处,一时面面相觑,也不知谁人先行弃了手中钢枪,面上惊惶,似漏网之鱼,丧家之犬,看那奔行方向,正往后门而去。一有人带头,剩余之人俱是弃兵器跟从,只听得一阵“咣啷”之声,不绝于耳。
那红衣男子面上狰狞,笑声兀起。这笑声愈笑愈大,最末竟是震得庭中诸人耳中生疼,只疑出血。那男子状若癫狂,一时之际,凶戾之气奔汹而出,如高山崩绝,沧海倒灌,令人抗奈不住。双手前探,五指平伸,那指端有红芒闪耀,忽听得一声断喝,睡狮苏醒,老龙低吟,众人看时,只看十道腥红气剑破空而去,十指气剑方才飞出不远,那男子双手复又凌空虚点,血红气剑络绎而出,只若长了眼珠一样,朝那一众侍从脖颈处穿过,也不晓得那气剑中藏匿了怎样的阴劲,但凡被气剑透体之人,俱是瘫在了地上,只几息间,便化为一淌血水,四下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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