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说完,身畔那女子身子一怔,黑夜之中,隐隐可以见面上有泪珠弹落,落入枕间,良久,那女子声音涩然,笑道:“枫大哥,我却是寒儿了。”
枫惊云面上大喜,转而愣住,心下苦笑,思道:“寒儿她又如何会唤我作枫大哥?”他一想至此,便想起了那红衣女子怀抱火鸟,一口一句“淫贼”的模样,心下悲起,复而又觉那具软躯仍自在自己身畔,连连往后挪去,细端详一会,道:“小双!如何竟是你!”
小双泣中带笑,噎声道:“却是小双了,枫大哥,你却仍是忘不得那寒姐姐么?”
她那双明目直盯着枫惊云看,灼得他脸面生疼,枫惊云想及方才之事,心下又羞又愧,如何敢看她一眼?他一心只道自己是身在梦中,怎知竟是真有女子睡在身侧?且还是那谢小双?尤为可恨之处,自己方才竟是隐隐生出邪念绮思,如何能不该死?心中痛责,只愿能寻个地方隐去脸面才好。
其时这事当不怪他,这天下任一正常男子,教他处于今日境况之下,谁人能够灵台清明,不生杂念?那便当真算不上男子了。
枫惊云现下只盼小双能转了目光,怎知那双眼眸竟似定住一般,直盯视着他。当下面上苦笑,道:“小双妹妹,你又何苦作这般?”
谢小双凄然笑道:“枫大哥,便是这般你还不肯娶我?我便如此遭人嫌恶么?”
枫惊云道:“我却是一落魄之人,如何能配得上你?你是一美好女子,当是能再寻一户极好人家。”
小双心下嗔怒道:“过了今晚,不论你要小双还是不要小双,小双俱都是大哥的人了,又如何能再嫁他人?”他心中这枯所想,面上自不说话。可怜枫惊云,哪里晓昨个中因由?他只为方才之事感到羞愧难当,只愿能离小双远些才好,他只想自己方才并未行那苟合之事,便是不妨小双日后重觅人家,他却不知,小双这般做时,便将一切俱都于了他,纵使清白,名节早毁,如何再寻婆家?
此间境况,稍为窘迫,枫惊云正要说话,却是欲言又止,忽而面上肃然,双目之中精光陡起,他自怀了天罡正气之后,耳目聪明,不是常人可以比拟,耳听得那屋顶之上,竟是有琐碎声音,似是有人潜匿。细察之下,竟是有一截细管自房顶探入,那竹管前头削尖,有云雾吞吐,不知何物。
枫惊云只道这是寻常小贼要来窃取财帛,当下急往小双使开眼色,做手捂口鼻模样,小双一怔之下,当即从了他的话做。若是寻常时分碰到这种事情,教她一介弱质女子如何不慌?好在现下身畔有了枫惊云在侧,只若吃了定心丸子一样,再看这眼前男子时,竟是又生出了一股异样情愫,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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