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惊云低下头来,皱眉思了片刻,点头道:“明日我便替大伯你去那狩猎大会。”
谢大船一心只盼他说这句话,耳听得真切,教他如何能不喜?眉开眼笑,道:“好甚好甚,小哥,你今日且好生休息,明日不定却要劳累一番。”
是夜,枫惊云居在那屋边小仓中,那小仓原来是放罢鱼虾的处所,故是而中深有鱼腥味道。但枫惊云只求得一席栖身之地,倒也不太介意。夜里无事,忽而想起那神秘男子所授的七十二穴,只想盘膝冲穴,心下又复一黯,遂是作罢。他初时只盼得能习会那天罡剑决,赢娶寒无名归;现下这武功仙决于他何用?纵使他功力逆天,纵横两界,若教他孤单处在这世上,怎会好受?
次日一早,谢大船便领枫惊云去那狩猎大会集聚地点,独那谢小双一人呆在家中。不用半个时辰,那谢大船便已返还,至那岸边,解了渔舟纤绳,高声唤道:“出船喽咧!”
谢小双闻得爷爷叫唤,面上“咯咯”带笑,一蹦一跳,至那船边,甚是可爱模样,惹人怜惜。谢大船呵呵一笑,露出半口黄牙,道:“那小哥在山上随那帮犊子自去闹腾去,我们却还捕我们的鱼。”
谢小双自岸上跃入船里,坐在弦边,又将那娇小粉白的脚丫浸入海中,许是被微微细流挠了脚心,惹得她一阵颤笑不止。那小船渐行渐远,没在了远处天际,再也难望得见。
午间时分,谢大船与那小双返航归来,此日倒有些好运,收成颇丰,离岸约有数丈时分,谢大船便道:“小双,快些去瞧瞧,那小哥可回来了么?”
小双应了一声,跳下水去,那沙滩上,海水只浸去了她脚丫,浪来之时,便能覆没到膝盖。往那滩上留了一串长印,往那堤上直去,那堤上正有一间草屋,生得瘦小,海风一吹,便似要掀起顶来。谢小双入了屋门,寻不见人影,往那屋后去看,却见一男子正往水井中汲水,一时欢喜,喊了一声“大哥哥!”
那男子闻言一怔,回转头来,这般一见之下,只见他脸面白皙,似玉作成,双眸幽远深邃,如星宇浩瀚。长发披肩,眉目自带三分英气,面部线条趋于柔和,端得是无比俊秀,虽是一身污衣,反将他衬得更为出尘。衣襟纷飞,气宇轩昂,隐隐有凌云之气,似要沾水化龙。谢小双乡野女子,何时见过这等人物,脸上神情愕然,转而喜道:“可是,你可是枫大哥么?”
这人正是那枫惊云。他今日狩猎归来,不见二人,便自梳洗一番。这一番梳洗之下,污垢尽去,现出了原来模样。如朗日照人,直将谢小双看得痴了,看他点头,当下拍手叫道:“甚好甚好!小双却不晓得,大哥哥你竟是生得这般好看。”
待那谢大船上得岸时,自也是与小双先时一般神情,待知晓后,心中只是自想,这世间如何会有此等儿郎?他久经世事,见多识广,倒不甚为怪,止那谢小双,好似看见了稀罕宝贝,看上百眼也不嫌得多。
谢大船闲来时分,又拿枫惊云那柄细剑,劈柴作饭。这剑当真宝贝,砍入柴禾时分,与切豆腐一般无二,枫惊云看时,也不觉不妥。倘是由当初那太虚幻境中那头麒麟瞧见,定是会扼腕作息,心痛欲裂。谢大船省力之下,面上渐起笑意,口上道:“小哥,你既是无家可归,又有不错本事,日后便一起住下可好?待得老头我百年之后,小双倒也得有人照顾。”
他这话也好似自语,枫惊云与那谢小双均只听得见前半句,后半句却未在意,忽听得小双尖声道:“爷爷,那些人可又来了!”
谢大船向西望去,只看有烟尘翻起,宛若十数人朝这边来,一时心惊,唤道:“娘呦,如何又来寻事了?”斜睨了枫惊云一眼,心中暗想,这小哥莫非也是惫懒之人?这狩猎会上他未出得半分力气?是而那群犊子借此又来寻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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