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无名望得疾了,忽而自喃道:“好一个只羡鸳鸯不羡仙,凡人只道成仙好,却不知仙人也有诸多不得意。”枫惊云望那画卷,笑道:“这仙人法力通天,难道连相恋也不许么?”寒无名摇头道:“这我却是不知晓了,但想修真成仙,须是要绝情绝欲才好,唔,依我来看,这仙人也无什么好做。”
枫惊云心中自思:“若是有一天我做了仙人,定是也要好生待得寒儿。”嘴上却又问道:“我闻得师父说,那万年前有八大仙人与那月神,却不晓得这两个仙人唤作什么?”
他这般一说,寒无名也生好奇,遂在心中将这面上人物与八仙祖像对比一番,又浑然不似。问众人时,叶归林道:“许是万年前除了八大仙人与月神之外,另有几路仙神,你我既是凡人,这天上的事总有许多不识。”众人觉他所说有理,不再多言。
晚饭时分,那老叟原是一人自居,自耕自食,日子虽贫苦,终究有得温饱。现下突而来了四个人,立时见肘,再无足够米粮。枫惊云自方圆三五里内寻了一只獐子,几只野兔,方才够众人饱分。但见夜色之下,篝火烯起,久而有芳香四溢,极是诱人。寒无名厨艺精湛,其余二人皆享得口福,独有洛河食不知味,一心只盼寒无名能多看上自己一眼。四人商定,明日一早,便循那寻仙道而前,叶归林几番苦笑,只道自己三年之前竟是未与这村人交涉,故而连这寻仙道也未曾听说。转而又自欢喜,但想若沿此道而行,便可寻得仙人故居,许是与妖兽骤现有所干系。
夜时老叟安排了几间房屋给这四人,三男子不论居处如何残破,欣欣然卧胜,独那寒无名心下不乐,心下忽生一股惧意,只想从今往后少不得过这般无异于风餐露宿的日子。她痴痴地望向东方,一时之间竟是生出了恋家的念头,此念才生,目前倏现一个白色人影,不觉心下欢喜,自思道:“是了,我自小不便是欢喜过这种日子么?只要让我与惊云一道,纵是风餐露宿又有何干系?”当下不再加计较,看此间草屋,徒有四壁,门窗洞开,房内仅仅只有一张木床,现下正值秋寒露重,夜里无衾,只好在屋中生起火来,抱了火鸟,怀中立时便温了起来,许是疲乏极了,攀上床铺,将就而眠。
入夜时分,四下嚎声顿起,似千兽怒吼,有狮声,有虎声,狼吠猿啼,不尽相同,虽听起来离得甚发脾气,但隐隐听来,令人心下不由生悸,心知老叟所言不假,无怪这村中之人都要迁去。寒无名久睡不下,心下烦燥,又生胆层,只怕那些奇怪妖兽会突而出现,将人作食物吃去,不由得将怀中那只火鸟抱得愈紧了几分。饭听得一阵蛙鸣声起,竟似轰雷一般,心下起疑,这深秋时节,哪里来的蛙声?
往那窗外看去,但见两盏灯笼飘忽而至,不由大吃一惊,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那两盏灯笼靠得近时,在那屋内火光映照之下,竟是两颗巨大的眼睛,其上还带黏液,夜里看起,甚是可怖。青棕色的眼皮上下翻动,令人生呕。寒无名心下惧极,不知这是什么妖兽,不敢放出声来。过了一会,又见一条极长的舌头从窗外控入,随之而来是的是极重的腥臊,那舌头往屋内四探,正往那篝火而去,触得火时,立时一个激灵倦退,急急收回,寒无名再看窗外,那妖兽早就消失不见,耳边只闻得一阵蛙鸣之声渐行渐远,心下不由得好笑,转而又觉那老叟所言甚是,这仙踪林中虽有妖兽,却不伤人。也不知那当初两个仙人是何人物,即便乘鹤而去,余威遗及万年,竟使这林中一众妖物凶戾之气尽失。
此夜难免无眠,自那巨蛙离去,又有蟒蛇入室,到最后还有只秃毛无尾猴破门而入,径往寒无名而来,将她吓得着实不轻,差些就要叫出声来,立即施了一个火弹术,那灵猴吃痛,嗷嗷一叫,目透哀情,转身而去,来去似风一般,教人不可捉摸,直使得寒无名又好气又好笑,好在这诸多妖兽,皆不伤人,温驯无比,有若家中圈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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