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林道:“是时我也失去了知觉,醒转的时候,只剩我孤身一人。待得后来遇见了师父,师父怜我孤苦,便带我回仙山上,授我功法,入那钟离门下。”
“这般却是甚好,叶大哥你竟是入了龙城五派。”枫惊云面上喜道。
叶归林笑道:“枫兄弟,那你又是如何会与寒师妹行在一处?”
枫惊云道:“我却是陪寒儿下山来游玩一番。”叶归林听得他唤寒无名作寒儿,又见他二人这般亲昵模样,他却不是傻子,如何不晓得二人干系?当下面上似笑非笑,只看得寒无名面上飘红,直低下头云,心中火烧一般,自嗔道:“淫贼,你如何这般羞人,当着他人的面竟也唤我寒儿。”但她心中虽是这样想,隐隐却是欢喜,只盼枫惊云能多叫得几句。
她既羞且喜,只想能掩了心中所想,当下道:“既是相遇,叶大个,今日我们便一起游玩一番,岂不甚妙?”她但说到游玩,自不免面上带了喜色,模样美极。
叶归林看了看枫惊云一眼,微一沉呤,道:“今日初与枫兄弟相遇,却是出了意料。只是……这些时日却有事在身,现在正是要回山去见家师,耽误不得。待他日空闲之余,定然亲上吕仙门拜谒二位,如何?”
枫惊云笑道:“这样甚好,叶大哥既是有事在身,我们便就此别过罢。”叶归林长枪一紧,那枪身雕着十八条龙纹,枪身雪白,似银器一般,又若汉白玉砌,当真美极。枪名,玄纹龙影。复笑道:“那我便是先行,枫兄弟,改日再见。”他这话说完,脚上走步,行得甚快,不多时便消失在西面。
眼见日头渐西,问道:“寒儿,我们便先云吃饭如何?”
寒无名心下道:“自是随你。”嘴上问道:“哪家酒楼为妙?”枫惊云看那四下,道:“此处离那剑仙楼甚近,我们便去那罢。”
入那剑仙楼时,那掌柜自当二人为熟客,招待殷勤,自不必言。寻了店中一处干净地方,与他们坐了,见这坐处在二楼倚窗而设,远可眺龙城城景,确是美极。自点一些饭菜,便这般坐下。寒无名双手托腮,忽而竟叹息,枫惊云知她心中所苦,也不多言。她双目远视,似要射穿天际,蓦而道:“我便是想一辈子不回山。”
枫惊云心中一动,道:“那你便不想你爹爹么?”寒无名双目凝定,道:“自是不舍得爹爹。唔,我却是在想,若是爹爹与你之间,我只得选一人,那我当选谁人才好?”望着枫惊云,竟似要哭出一般,蓦而双目一亮,道:“我们却是可以离山一段时日,待得日后再回山,过了那比武之期,岂不好极?”
枫惊云但觉好笑,经由她这般一说,倏觉有些道理,只是细想一下,又见其中疏露之处,道:“我们便是迟了一个月回山,寒师叔但也迟一个月招那比武招亲大会,却当如何?”
寒无名想了想,道:“那我们便离去一年?”
枫惊云摇头道:“一月也好,一年也罢,只是多延了一些时日罢了。”
“那么五年可好?”
枫惊云道:“却是终究要回山来。”寒无名略略怒道:“回来却又怕甚?五年之后我便早嫁与你了。”这话语说到后面,只若蚊蚋嗡鸣般大小,但枫惊云如何听不见?心中一惊,瞧寒无名时,却见她面若桃花,羞赫至极,只是想不出方才她竟会说出如此言语来。心中凭生感动,只想眼前这女子一心一意这般待得自己,若是负她,天理也是难容。
二人这般正自谈话,忽听得楼下一阵喧闹,听得有粗鲁汉子大骂道:“那个兔崽子人在何处?”又有人道:“你若是敢欺我家公子,必叫你活不过今天。”又有人道:“你说还是不说?”又听得一个声音巍巍颤颤,抖涩道:“在下,在下只是瞧见一男一女上得楼去……”他这话一说完,一众人等争相往楼上去。枫惊云见时,那楼梯口处倏而现出许多侍从,约莫有二十来个,俱手持钢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状,俱与当日那比武招亲之时那龙公子手下侍从一般无二。不消一会,那一众人等复又让开一条道来,自那楼下又有二人行了上前,行于前头的乃是一名光头老者,望之有六旬年纪,胡须花白,颧骨高起,身体精瘦,双目炯然。行于那老者后头的手摇折扇,身着华服,一副纨绔模样,却不正是那龙公子?
龙公子至那老者身边道:“便是此人了。”原来那龙公子从那擂上败走回时,心中极怒,于是寻了这般多侍从,加上私家护卫长一道前来,便是这位老者,名唤西行子,甚有本事,据言已修出罡气,纵横神州,无所惧者。龙公子将他带来,自是欲寻那黑衫少年的仇怨,至那龙城广场时,却见人已而散云,问了几个观擂之人,才打听到那少年与一对年轻男女行在一起,一道离去。那一男一女,但有人见他们入了这剑仙楼,是而便带了这般多人寻来。
那西行子生来便有傲意,平素看人不起,上前呼喝道:“你二人,可识得那打擂的少年?”
寒无名见他这般呼喝,心下一怒,道:“你却是谁人?”
这声娇喝,众人初闻之时,只觉得当真好听。复又望时,竟觉那容貌生生将自己魂儿也勾了去,倾国倾城,兼之那般恚怒模样,望之便生怜意。那龙公子亦是方才才注意到这名女子,他平生阅女无数,却无这这般丽质佳人,只觉得自己这一生,至此方才不枉活,真望得双目笔挺,脑中混沌,早将那复仇抱怨之事抛到九天之外,良久才得醒转,朝那西行子道:“西行子师傅,那仇怨不报也罢,这女子我却是仰慕得很。”
那西行子往那寒无名看了两眼,果真是国色天香,如此佳人,自已见时都不免心动,更何况这风流成性的龙公子?当下会意,面色一沉,往前走了三步。这三步之中,气劲灌腿,生生在那地板上踏出三个脚印来。这份功力,放在常人眼中,却着骇人,直唬得身后那一群人,心中叹服,面上愈为恭敬。西行子冷声道:“老夫便是龙城龙城主麾下侍卫长,西行子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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