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此事枫惊云原也不知,他但也疑自己缘何平安无事,但一想之下,却又无丝毫头绪,心中只道:“既是活着,又何必自去寻烦恼?”又瞧怀中女子,听着她打着轻鼾,显而累极,只盼能这样直看上千年万年。
这晚不知过了多久,睡醒时便已是凌晨,枫惊云惊觉怀中空荡,心中一悸,忽而那门一开,但见一红衫女子手端着木盘,身姿袅娜,踏入门来,脸色苍白,少有血色。待见枫惊云已而醒觉,“啊”了一声,轻呼道:“惊云,你却是醒了?”枫惊云道:“这夜深露重,你怎不再多睡一会?瞧你,竟是憔悴成这般不美模样。”
寒无名手将手中所持事物放于桌上,复又坐不堪设想不沿,柔声道:“那你便是欢喜我美时模样?”
枫惊云毫无犹疑,脱口而出,“自是欢喜。”
寒无名怒道:“倘使哪日我变得不美了,你便是要弃了我么?”
枫惊云一怔,复又笑道:“你便是又老又丑,却也是我的寒儿。”眼见佳人转怒为笑,道:“你这般早起来做什么?”
寒无名面上一红,道:“我见你三日三夜粒米未进,便起身去厨房做一顿夜饭。”
枫惊云心下感动,面上笑道:“还等什么?快些拿来我尝尝,嗯,寒儿你当真贴心,唔,我这肚子却着实是饿得慌了。”寒无名听他这般一说,自是喜极,忙不迭疑地端那木盘来,但见那盘上放了一碗米饭,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看不真切。寒无名见枫惊云吃得甚急,心下欢喜,只道自己今夜受寒受冻,受那黑烟熏呛俱也值得。当下道:“惊云,你便是吃慢些,当心噎着。”
枫惊云微微一顿,点头应允,复而问道:“我这昏睡的时日里,可是有何事发生?”
寒无名道:“师父曾在此停留了半日,后来去讲了铁拐门一位医术极高的师姐过来,也诊不出你生了什么事。”
枫惊云道:“那除了师父之外,可有人来?”
他本是随口一问,怎知那寒无名锁眉深思,道:“那姓洛的也来过,哼,他三番二次要害你,怎会是来看你?我望他便不似好人,对本姑娘有非分之心的登徒浪子。”
枫惊云道:“洛师兄对你一往情深,这自是人尽皆知的。”
寒无名喃喃道:“姓洛的却也不坏,唔,淫贼,我若是无遇见你,说不准便要对他倾心。”
枫惊云笑道:“是了,虽说洛师兄性子偏激了一些,却是一表人才。我若是你,也自选他。”言毕,便见寒无名又流下泪来,泣道:“淫贼!”
枫惊云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寒儿?”
寒无名道:“你见我这般说那洛河,怎不生气?”枫惊云道:“我便为何要生气?”寒无名道:“你不生气便是不吃醋,不吃醋便是欢喜我不深。”枫惊云不置可否,只将她拥得近了,笑道:“却是傻丫头。”
寒无名挣了一挣,澕怒道:“我却是哪里傻了?”复又道:“喏,你便速将这夜宵吃完,再睡个好觉,早日将你这身子康复了。”待枫惊云持箸时,又扑闪着那双灿灿眸子直望着他。枫惊云被看得奇怪,苦笑道:“寒儿,你这般看我,我又如何吃得下去?”
寒无名“咯咯”一笑,道:“我便是要看你吃完,唔,这便是我这般大第一次入厨做饭,连爹爹也未享用过。淫贼,可好吃么?”
枫惊云想也不想,道:“自是好吃。”
寒儿名面上欢喜,笑靥如花,道:“那你便是喂我吃一口。”见枫惊云怔怔,微怒道:“淫贼,你便是不愿么?”
枫惊云讪讪一笑,道:“还是不吃得好,吃得太多,便是会发胖。”
寒无名“霍”得一声立起,道:“你方才才说我便是美是丑,你俱是欢喜我,眼下却是要反悔么?我便是要发胖,要变得不美,看你是欢喜我还是嫌弃我。”
枫惊云欲要阻止,寒无名却是捧起了那饭菜食了起来,但食着食着,竟是渐行慢下,再也忍不住,泪水似开闸泻洪一般,那双粉拳复又捶在枫惊云胸上,“淫贼,我便是恨你!你便不能不欺负我么?我是上辈子欠得你许多泪水,你定要让我在这一世还清?”枫惊云不晓得当说什么,抚着她哭得抖颤的后背,轻言道:“寒儿,你莫哭,唔,这你做的事物,便是鸩酒毒药,我也自当佳肴一般吃喝。”这般安哄,复又觉脑乏,泣声转而渐小,二人便这般双双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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