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行着,忽而那右首传来一阵嗡鸣之声,这声音初时不觉,转而渐行变大。待枫惊云望时,却是许多蜜蜂自那花丛中飞出,成百上千,直往二人而来。枫惊云大吃一惊,只道此番定是要被蜇个千疮百孔。却见许栖岩手袖一挥,一道浅色罡气光罩将二人罩住,那君蜜蜂自从二人身边而过,也不似是寻二人的不是,却若在找寻什么事物一般,往哵处去了。许栖岩见蜂群远去,心下甚疑,道:“梅姑所养的蜜蜂从未这般过,却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忽而那溪水之上起了众多的水泡,却不知是何事物。待复看时,从那水中竟是钻出一个人来,长得女子模样,一头秀发因为浸到水里,湿搭在了户上。那件红衫已而紧贴在身上,勾出了少女特有的婀娜体态,这般花容月貌,明眸皓齿,不是寒无名是谁?只是不知她却为何这般清早地躲在这里,那头上还带着根根水草,自是极为狼狈。待见她打了个喷嚏,向二人奔来,似是极为惊惶,忽而那阵嗡鸣声又复传来,循声而望,竟是那蜂群又度折返。此时寒无名已而至二人身旁,急急向许栖岩道:“许伯伯,您法力通天,快帮我收这东西。”言毕,便将手中一个小瓷瓶强递到许栖岩手上,便又跑开了。怎知那群蜜蜂竟是仍追着寒无名跑,当真骇得厉害,慌忙腿上用力,似欲再跳入那溪流之中。
忽见那西边传来一阵哨响,三短两长,清脆婉转,那群蜜蜂竟似是听得明白,朝那西方飞去,无一只漏下。寒无名已而被吓得娇喘连连,尤自惊魂难定。原来她这一早听说那枫惊云便要入那天罡剑府清修,便想来此相送一程,嘱了晴儿唤她早起,天未亮时便侯在了此处。怎知那天色尚未明,晨时露重,自是又冷又饥,便四下里闲逛。这边原是有许多房层,皆是吕仙门中众长老居处,行得远了,竟是找到一间草房,那房中桌上放着几瓶白色瓷瓶,打开一闻便晓得是蜂蜜,心下喜极,便要去食。怎知刚一拿起,便是听得一阵蜂鸣,成千上百的蜜蜂自花圃中飞出,直将她追到溪边,跳入水中,方才躲了一劫。
枫惊云但知她是来相送自己,心下一暖,又见她冻得瑟瑟发抖,心下不忍,便将自己的外衣于她披上。那西边忽有一妇人声音,极为甜美,却带了三分淡漠,道:“却是谁来我居处作乱?”这话间未落,那西面已而现出一个灰色身影,细步碎碎,正往这边走来。行得近时,但见却是一妇人,看她约止有三十上下,却是极为秀美,柳眉横挑,凤眼半晦,面色有些许苍白,但望之却生三分柔美。却见她丹唇轻启,问道:“许师兄,你便出关了,竟也不与妹子说声。”
许栖岩一笑,道:“老夫但出关时,全门上下尽知,便只有你不知身在何处。”
那少妇模样的女子双目一黯,平‘我在地方,又有何地方可在?“复又斜睨了一眼寒无名道:“这便是那寒山子的闺女了?果真是顽皮得紧。”待得她瞧见枫惊云时,竟是一怔,那张小口竟是张得甚大,娇躯急颤,似是遇见了世上最为骇人的事物,过了良久,方才叫道:“师哥!可是你么?”这般一叫,那眼中竟是齐齐涌出两行清泪,似是忽而担了许多愁苦一般。许栖岩见她这般,晓得她此时心境,道:“梅姑,你但是看清楚了,这是我新收的关门弟子,唤作枫惊云。”
那梅姑一怔,复又瞧了枫惊云几眼,喃喃道:“是了他哪有这般小的年岁?他姓枫?是了,是了,这便没错。”
枫惊云听时但觉身在云中,只道那梅姑将自己误认作她师哥。这梅姑既是唤许栖岩为师兄,那她师哥也必是许栖岩一辈的人物,至于是谁人与自己长得这般相像,忽又想起那石林中最末一尊石像,心下道:“定是那位前辈无疑。”但这梅姑最末一句“他姓枫?是了,是了,这便没错。”却又是为何?
这番相识,那妇女竟是直往枫惊云处看,目光竟甚是复杂,但有仇怨,但有凄凉,让她这般视着,倒令枫惊云心下起惧。那许栖岩又复笑对寒无名道:“丫头,你便这般早跑这儿等我惊云徒儿,现下自见到了,又当做甚?”
寒无名身子尤湿,冷风一吹,便是冷得瑟瑟发抖,当下不觉向枫惊云靠了些许。听得许栖岩这般一说,脸色绯红,道:“许伯伯莫要瞎说,我只是……只是……”这只之后,却再也言不出来。许栖岩哈哈一笑,道:“瞧你这副小媳妇模样,怎不快些嫁入我吕仙门来?”
寒无名初听之是时但觉心跳突快,双耳发烫,待听之后,忽现喜色,再也不顾少女矜持,道:“许伯伯,你便与我们做主么?”
许栖岩一听之下,心头一惊,暗叫不好,心中只道:“老夫怎又乱说话,这寒师弟如何能允这桩婚事?”想至此时,双目一黯。寒无名见他这般神情,心下失望,喃喃道:“我爹那般执拗,谁又能劝得动?”复又瞧向枫惊云,目中带水,道:“淫贼,你便好好习得本事,日后便是不能将我迎娶,我也定是和你一道。”枫惊云心下一暖,若非许栖岩在场,定是要将她拥入怀中,当下道:“定是不会,我自当努力习艺,当不负你!”
那梅姑在一般时,却是冷冷一哼,道:“这丫头对你倒是深情,你便负她试下?却是我这旁人也饶不过你。”枫惊云心下一突,寻思道:“这妇人好生奇怪,这说的话怎么是这般淡漠,便似与人有杀父之仇一般?”
寒无名笑道:“是了,倘若你……”这之后的词句又是羞于出口,“唔,我便是请这位阿姨放那蜜蜂咬你!”众人皆笑。那寒无名复又朝许栖岩道:“许伯伯,惊云他待得几日才能出来?”
许栖岩一怔,道:“你这丫头,与我这惊云徒儿当真是一不得分开。嗯,他这般进去,若是心中想要习得至上剑法,那便是要呆上十年八载;若是想你多些,三年两载,便是可以了。”
寒无名双目一睁,道:“许伯伯你又老不正经!”
许栖岩哈哈一笑,道:“这天下之间,也便只有你敢这般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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