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也便顾不得脸面,飞身而起。寒山子已而臻至四阶巅峰之境,只消时机一到,便可入得五阶。这般凌空而起,于他而言却也容易,当即向那窗户靠去。
怎知那枫惊云只道他是来劫回寒无名,心下生怒,但想此人当真薄情,这番生死关头还来苦苦相逼。当下便一剑往寒山子刺去。
那寒山子见枫惊云细剑刺来,心中一怒,思道:“我本好意来救你,你竟是这般无礼?”他只道枫惊云乃是青年一辈中的佼佼之人,倒也不敢小觑,嘴唇疾动,双袖一挥,一面巨大的火盾现身近前。那火焰竟似凝成实体一般,当真似是一面红色的盾墙。这火盾术用三阶之中至为厉害的防御术法,本自以为用它来对付这般一名后生已而是小题大做,却怎知一截细剑竟是自那火盾的另一面刺来,轻而易举地撕破了这火盾,一剑刺入了他肩头。
寒山子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只觉得身子一歪,已而向下堕去,那火盾自也便消散了。至他落地之时,一众果老门弟子俱是迎上前来,搀扶住他。
寒山子纵横神州二十多载,怎想今日以掌门之尊竟是伤在一个小辈手上,叫他如何不又羞又怒?心中复又思道:“这怪小子烧死最好,但寒儿又当如何?但与他赔葬么?”一想至寒无名,心头乱极,心思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日后自己在阴间又如何向亡妻交待?
向上望去,那房屋已是既倒未倒之际,当下心生愤恨,便要再度飞起,便拼了自己性命,也要救得寒无名出来。复想,若是那名少年再行阻挡,便是要将他杀了,再救寒无名出去。
忽而听得周围一片惊呼,连那二十名弟子也已而怔怔,只若定住一般看向天上,竟似是生平仅见的事物,面上俱是惊骇之色。
寒山子看时,却也不禁愣住,只见那火光之中,竟是飞出一柄细剑,剑长四尺,望去极为细窄。那剑上踏着二人,一男一女。那男的体型适中,身子较高,脚下立定,双眸似那黑夜一般深邃,直视前方。一头披肩黑发随风飘荡,望之令人觉得似是极为飘逸逍遥。那男子不便就是方才那个窗边的少年么?那少年身后,则是一红衣女子,身子纤细,衣襟翻飞,那脸却是半埋于前方少年的肩上,却是看不清容貌,那头秀发迎风济荡,如一条黑绸一般当真如仙女无异。那香肩之上,却是立着一只家鸡般的禽物,毛色鲜红,若一团火焰。剑行极快,不消几息便是再也瞧不见,看那方向,却是向西而去。
那一男一女直消失了好一会儿,围看的众人方才醒转。那客店尤自起火,所幸周边的房屋离它俱是有三丈之远,是而那火势也未蔓延。那楼房尤自倒下,轰而一声,在地上砸合并个深坑。那火熄时,地面竟是被烧出了一个三尺厚的大坑,这却是后话了。
此夜众人俱觉心中震憾,御剑而行,那不便是极为厉害的剑仙们才有的神通?今日先是见到这果老门的掌门,这般仙神一样的人物,复又见到这般御剑而行的剑仙,令人如何不喜?一众人等慢慢散去,心思今夜与熟人吃肉饮酒之时便有了足够吹嘘的本钱。
却说那众人之中,却是寒山子心下最为繁杂,心中只想,这年青一辈,能入得四阶境界,御剑而行,便只有那吕仙门公子容一人,今日此人不过十六七岁,便可御剑行空,却实在是惊世骇俗了,这般前途,是不可限量。只是为何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全给那吕仙门给占了?一时之间竟是迁怒给身旁的那二十来个嫡传弟子。
这五派中掌门若收录子弟,只选资质极为上乘的子弟亲传术法,至于其他人,只是记下名罢,便送于其余长老去教导。好一会,寒山子才想起那少年竟是将自己女儿拐走,正想去追寻,复又笑了两声,当下自语道:“若是有这般的夫婿,倒也不辱没了寒儿。”是而就此作罢,自回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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