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方才便是那只火鸟用短喙啄那木门。寒无名见眼前这般可爱的事物半偏着滚圆的脑袋,那双黑玉般的眼睛显得有些混沌,竟似半明半晦,如欲眠之人,心中便是起疑,抱起这火鸟,忽而双收一蹙,琼鼻微痒,怒道:“惊云,你怎么一身尽是酒味?可是跑去偷酒?”
枫惊云坐在床边,听她这般一说,心中好笑,没想到这只火鸟竟是趁着二人不在,在这店里偷得酒喝。寒无名听得后面枫惊云在笑,心生恼怒,回头狠瞪他一眼,道:“淫贼,你日后定然不许饮酒,你可应允么?”
枫惊云见她俨似一副严妻模样,心头好笑,口中应允道:“好好好,我从今日起不沾那酒便是。”
寒无名方才喜道:“这样甚好。”复又换了副面孔,对那小火鸟道:“枫惊云,你原是淫贼,现下又成了酒鬼,我便罚你今夜睡这地上,你豝是不服?”言毕,将鸟往地板上一放。那火鸟竟似真醉了一般,径自睡着了。
忽听得一个雄浑的声音从那楼下传来,“无名!你便出来见见爹爹!”
这言语本自带三分柔情,二人听得竟似是催命一般。寒无名但觉花容失色,望向枫惊云道:“我爹爹来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此时她心下甚乱,自是事事都询问枫惊云。
枫惊云亦强作镇定,道:“且先看看伯父要做什么。”那声音复又传来,似是鸣金一般,道:“寒儿,你便不出来见爹爹么?”
二人面面相觑一番,枫惊云道:“我们便是与伯父见见罢,现下逃走却是不可了。”寒无名也觉他说得有理,眼下又无什么方法,只得硬了头皮,往窗下看去。
但见那大街上立着二十来人,皆作道士打扮,那中间一个蓝衫胖子,自是果老门的掌门寒山子无张,此时大街上已而有了零散的人,待见寒山子立于街中,心下敬畏,纷纷立于远处观看,不敢近前。
寒无名朝下方道:“爹爹,你定是要强迫女儿么?”
寒山子收敛笑容,微怒道:“自你长成,我事事依你,毫不违拗,现下只是为你寻个婆家,却又怎么说是迫你?”
他多年居于高位,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寒无名心下害怕,道:“女儿自己的婚事,却是要自己……”
话未说完,寒山子已而怒道:“怎这般说话?这婚姻大事,又怎是你自己的事?你便还当我是你爹爹,便随我回山。再者,我堂堂果老门掌门若有个微末本事的女婿,叫我在五派中人如何抬起头来?你但听爹爹的话一回罢。”
寒无名见父亲说得甚是坚决,心下苦楚,忍不住掉下泪来。枫惊云听寒山子这般说辞,也是怒气生出,一时忘了眼前此人是仙神一般的人物,高声言道:“寒前辈,这话却是说得不对……”
那寒山子才见得女儿边上有一俊秀男子,但见这般夜里,二人同处一屋,只道他们甚是苟且,一时胸中怒气极盛,似要迸裂,复又听得这般一个宵小之辈竟然当众直斥自己,当真只觉得天下间的怒气全给自己一人占了,当下喝道:“胡言什么!”
大袖一挥,方圆两里之人俱觉周身一热,只道是在夏日午后一般,心下骇然。却见周边的炎气皆往中间而去,那寒山子跟前,竟是一个火旋风形成。那火旋风有两人般高大,一时之间,风助火势,火助风势,直往枫惊云扑去,那炎炎热气从中逸散出来,似是要将这天地都吞去一般。
这般汹汹来势,早已将寒无名吓得不晓要做什么。她知这是果老门三阶术法,火旋风,又是由寒山子发出,这威力可不仅仅是一般的三阶术法,只怕这火旋风若是要撞上这幢楼房,便要将之化为虚无。
其时,她未想到,寒山子虽说性情急躁,心胸稍隘,但见那后生与他女儿站在一起,又怎会发这般厉害的术法出来?这招若打得实了,不仅枫惊云化为焦炭,怕是连寒无名也当香消玉殒,故而此记火旋风暗藏阴劲,只为吓得二人狼狈,那火旋风但只会至那窗前,于将触未触之际,当是自行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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