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高声唱道:“……先生,不知何许人,亦不详其姓字;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性嗜酒,家贫,不能常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造饮辄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环堵萧然,不蔽风曰: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常著文章自娱,颇示己志。忘不得失,以此自终!”
“好一个造饮辄尽,期在必醉!人生恰如过隙白驹,浮云苍狗,真正醉一回,才知欢情况味;醉一回,方知人生大趣。从今往后,我必向陶先生细细讨教这生之法、活之意才是!”又有人笑道。
颜延之提鱼头前上楼,接道:“酒香固然是好,少了‘淮王鱼,’我倒要看看诸位如何下酒!你们看看,我带了谁来?”
上了楼,谢晦一看,楼上当厅摆一张大桌,环座坐了七八个人。当头一眼正是坐失关中被贬为彭城司马的刘义真,嘴里嚼着半条猪肘,油漉漉的吃得正香甜。
众人见谢晦上来,纷纷起身。
刘义真剔着牙缝,道:“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谢大人。父王培养的好,官运可是如日中天,官阶比我还大着半截,你说是我拜你呢还是你拜我?”
大伙闻言一愣,没料到刘义真如此出言。谢晦何等机警,小碎步跑到刘义真跟前,脸上堆满了笑,俯身便拜:“刘大人,你要杀了谢晦么?”
刘义真道:“老谢,你这是干甚,我不是同你开句玩笑么,怎地当真了?快快起来。”
谢晦站起身,对在座诸人环环一揖,紧挨刘义真站立的一位五十余岁的汉子,正是陶渊明,其次是谢灵运,精瘦干练、双目炯炯的是记室参军王华,长一双眯缝眼,低矮身体的是寿阳别驾蔡廓,另一位道人模样的汉子却是不识。
刘义真指了谢晦道:“这位谢大人可非比寻常,人当得好,官升得快,父王有眼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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