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温心头一揪,脸色煞时变得苍白。
好,先是诱知诰轻率出击,又利用自己对儿子的担心,不得不举兵出营之机,大营空虚时一举攻营,对手对自己倒是知根知底,更可恶的是对手不但收复嘉州大营,更要趁机一举吃掉自己的淮南吴军。
徐温冷哼一声,想一口吃掉吴军,钱镠就不怕消化不良么?徐温当即下令:“大军继续前行,往援少将军。”
毕竟嘉州丢了,还可以收回,儿子没了,可就救不回来了。
可徐温却错估了钱镠此次的决心和信心,以及投入的兵力。当然,至他兵败被擒,他也想不通为何一个被雅王赶下海的地方军阀,何以一上岸便有那么多的兵力。
天已放亮,一夜彻战,徐温父子总算是合到一处,可却与属下大军被越军冲散,独自领着剩余的残军往润州撤去。
撤可不好撤,徐温父子行至一丘林处,正寻思着如何辩明方向,只听得一声鼓响,四周藏兵皆尽伏林而出,摇旗呐喊。
徐温见此状,不禁仰天长叹:“天将亡我。”
“哈哈,这倒也未必。”一阵笑声从敌军阵中传来杜陵杜建徽父子在亲卫簇拥下从军中策马而出。
杜陵双目一扫被围的狼狈不堪的徐家父子,笑到:“徐相别来无恙,只要徐相肯向钱使君叩首投降,富贵仍是可期。”
“哼,一臣不事二主,要我背弃吴王,却是万万不能。”徐温当即回绝道。
杜陵却是不理会他,转向杜建徽笑道:“顾将军已是立下破营大功,我等父子可不能空手而归向使君复命啊。”杜建徽笑着称是。
再次转过头来,杜陵眼中闪过寒光,拔剑指着徐家父子喝道:“拿下!”
江都城外,王彦章的大军正在紧张的调动,摆出一派对江都可攻可守的态势,在城外驻扎下来。这一举动可苦坏了城中之人,任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城外这支唐军的意图,而徐温又领兵在外,一时江都城危云密布。
吴王杨渭在其母陈太妃的授意下,派人到王彦章的营中探听个究竟,确不料人到唐营中,被王彦章好酒好菜招待了一番,又被唐军热情的送回城中。
阴冷的夜里,江都城内除了已经远远离去的巡城卫兵的脚步声,早已没了其他人影踪迹。在一个如此典型的冬夜里,还有什么比喝上二两小酒,然后钻进暖暖的被窝里更洽意的事么。街上除了几户人家的宅子正门外有两盏泛着微弱白光的灯笼,其他的地方都已沉浸在黑暗当中。
一道黑影悄然靠近了一户大宅门前,那人似乎无意的抬头看了一眼高挂门上的牌匾:“严府”。在黑夜中这牌匾也没了白日里的那份威严。
“咚、咚、咚。”那人轻轻的在门上敲了三声。
三声过后,又回复了平静,没人应。
“咚咚咚。”还是没人应。
此人不得不稍微加大力气,“咚咚咚。”三声着力且急速的敲门声过后,门里终于响起一个极其不耐烦的低吼:“谁呀,这么夜了,有何事啊?”
“鄙人廖成平,烦劳通报一声,鄙人奉雅王殿下之命,特来拜会中书令大人。”来人缓缓道。
“廖成平是个什么东西。”门里人初听廖成平之声,心中大不耐烦,嘀咕一句,却待听道雅王二字,打了一颤,连忙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瞧去。
毕竟是吴王中书令严可求家的下人,对于这个雅王殿下来江都之后的“丰功伟绩”还是有所风闻的,况且这城外驻扎的大军不也正是雅王殿下的军队么。自己家大人是这江都城除徐相之外最有权势的官员,而如今徐相领军在外,吴王府又妇弱子少,能说得上话,做得了主的,也就只有咱家的严中书令了。
这看门人立刻朝廖成平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打开大门道:“请先生先进来稍等,我立即去通报中书令大人。”
不多时,那人匆匆跑来,态度更加恭敬:“有请廖先生,中书令大人正在正厅恭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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