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仙向来短睡,只是这一次昏昏沉沉地睡得迷糊,待到醒来时,竟已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抬头一看,却见青青撑着脑袋在桌旁打盹,玉仙推开锦被就要下床,却把青青惊醒了。
青青见玉仙恹恹,好在已经醒来,喜不自禁道:“大姐,你可是醒了。”
玉仙按着疼痛的脑袋,低声问道:“我睡了多久?”青青道:“大约有三天了,三天里你一直不醒,怎么推都没动静,可把我吓坏了。”
玉仙点头,又问道:“小鱼呢,黛儿又在哪里?”
青青顺手为玉仙斟了一本清茗,一边服侍玉仙起床,一边说道:“小鱼那没心没肺的丫头早就活蹦乱跳了,前两天连下了两场雨,今日大晌,她便撺掇小余儿和紫黛去玩耍,现在估计漫山遍野地随性疯玩呢。”
玉仙笑道:“这也不怪他们,想来我昏睡的这几日确是把他们憋闷惨了,今日就由得他们宣泄吧。”接过青青递来的手绢,又说道:“行了,你也去歇吧。先是小鱼病倒,接着又是我,看把你累的。我知道你是贪困的,这几日艰难,把你的黑眼圈都逼出来了。你把弄玉唤来,我这儿剩下的这些琐碎的事儿索性都交给她吧。”
青青道:“这样也好,我还真不会伺候人。”玉仙笑道:“知道技穷便快走吧,没事讨我心烦。”
青青咯咯一笑,推门出去。
对守在门外的玉仙的贴身丫头弄玉吩咐了几句,便转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去了。青青和小鱼住一个院子,青青迎头遇见了外出玩耍归来的小鱼三人。
小鱼见到青青,哈哈大笑,揽着青青咯咯不停说道:“青青你可得好好听着,今日我可见到一桩喜事。”说着捉着青青嘀嘀咕咕地一阵说道,说罢圆睁着大眼问青青:“你说说,可不讨喜?”紫黛和曹子余被臊得满脸羞红,紫黛受不住,捂着脸跑开了,曹子余无法同法炮制,只好摸着脑袋在原地嘿嘿傻笑。
其实他们也没做什么,只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忍不住亲个嘴啥啥的,接过被风纪委员似的小鱼捉了个正着,被小鱼百般盘剥作弄之余,也只好认下这桩风流罪过。
青青啐小鱼道:“好个没正行的,这有什么好说道的。”
小鱼哼哼道:“就你正经,也不知是谁整天偷窥别人做梦,哼哼。”青青被小鱼一说,也气短,只好快步离开,躲进了自己的屋里。小鱼旗开得胜,非常高兴,又有点意犹未尽,转头一看,院子里还有个傻头傻脑的曹子余,便想去作弄他。曹子余被小鱼看得心里发毛,又见小鱼的眼珠滴溜溜转,显然是不怀好意,吓得落荒而逃。
小鱼也不好追上去,一跺脚,气呼呼地忖道:“跑,让你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曹子余一路埋头,也不拾什么路,结果呢,他迷路了。
春官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府内千百号人,日常在此起居,加上主人随性,构建时毫无章程,只讲求一个自然。故而曹子余无法用正常的建筑布局来揣度春官府的结构。转悠了许久,还是毫无头绪。
正在这时前方走来一队僮仆,鲜衣新妆,行色匆匆,好像是府里要招待贵客了。曹子余一闪躲在墙角里,却闻最后两个仆人低声说道:“听说了么,这次来的可是武当山那位。”另一个问道:“武当山的哪个?”“还会是谁,自然是青灵鬼母了。听说青灵鬼母在湘西大战里大获全胜,把湘西尸鬼行的长老杀得七零八落,连湘西尸鬼行的大掌柜都被她逼上了武夷山。”“哦,那此时她因该是大摆庆功宴了,何必到春官府来讨没趣?”“你也知道的,青灵鬼母与我们主人一向不对付,恐怕她这次是携大胜的余威显摆来了。”两人还要再说,一个女官上前一人一巴掌奉上,叱骂道:“主人也是你们能说道的,再让我听到半个字,仔细你们的皮子。”二仆唯唯诺诺,毫不敢怨言。
女官回到队里,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墙角里有人窥视,要不要追究?”那同伴是内府的,见过曹子余,知道他是主人的贵客,摇头道:“他是主人的客人,小孩家家,也不知道我们的神通,以为可以躲过我们的招子,并以此为乐吧。别理他便是了。”女官点头不语。
曹子余如何会不知道修真之人的灵觉极为灵敏,他之所以要躲,并不是要躲这些女官,而是这些普通人的僮仆,若不是如此,他又如何会听到如此珍贵的信息,青灵鬼母竟然造访春官府,这真是让曹子余喜出望外。
“母亲既然能外出拜访,想来身体已是大好了”这些日子来,曹子余非常担心青灵鬼母,而玉仙前辈在这个问题上总是语焉不详,吞吞吐吐地毫不痛快,也就把曹子余一颗心吊得七上八下的。现在得到母亲的确信,曹子余也应该高兴的。
他正有心看望母亲,自己又不识的路,只好远远坠在那队僮仆后面,一路跟到一爿大堂子前,堂前早有影影绰绰无数仆人在伺候着。
曹子余看见紫黛在堂前指挥着下人,乐颠颠地上前示好,紫黛见是曹子余不由拍着胸口一声轻呼,转而又嗔怪道:“我的小祖宗,你去哪里了,半晌不见人影。你娘早就要见你,我派人寻你却如何都寻不找,你娘还道我们春官府成了拐子窝了,可是冤枉。你不在,连小鱼姨都被当作罪魁祸首被我娘好生埋怨了几句。现在你来了,我们才清白了。快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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