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喜知道八极剑门是个在云南沐家和京城两头押宝的墙头草,所以当他得知作为南武林领袖的八极剑门竟然派子弟伺候锦衣卫的时候,他并不吃惊。既然双方原来是误会一场,高家兄弟又诚挚地道了歉,张良喜不为已甚,一时释然,便和二人拱手告别,说些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之类的没营养的话,缓缓退回三人身边。
陆雯见到张良喜和二人把手言欢的时候,兀自惊疑不已,现在见张良喜退了回来,急忙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张良喜低声道:“他们不过是在陆灿手下听差的爪牙,与我们没有干系,别理他们就是了。”陆雯恍然大悟,扶着曹子余先进了房间,张良喜见何柳笛怨愤地盯着高家兄弟,知道他气愤不过八极剑门的做法,安慰道:“江湖凶险,你少管闲事!八极剑门有他们的打算,我们强求不来。”
何柳笛哼了一声,出了店门去照顾他的那只小青牛。张良喜苦笑不迭,也无可奈何。
晚间吃饭的时候,曹子余道:“附近可有寺庙?”
何柳笛道:“东北栖霞山上有个栖霞寺还堪观赏。”
曹子余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独自去了后院。张良喜闷头吃饭,何柳笛莫名奇妙地看了看陆雯,陆雯笑道:“他一个小孩儿,成日里只和我们三个呆在一起,自然会闷。不如你明日陪他到栖霞山耍上一趟,解解苦闷,如何?”
何柳笛一听,此言正中他的下怀,忙不迭地答应道:“我原还不想接这样的苦差事,只是能和他说得上话的人不多,我就只好勉为其难了。”
陆雯心里冷笑,忖道:“你个小屁孩和姑姑我玩心眼?什么勉为其难,说得就像要你上刑似地。”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何柳笛起了个大早,仔细地打扮了一番,他觉得自己的脸色不太好,甚至抹了点胭脂遮盖,引得陆雯好一番冷嘲热讽,就算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张良喜也少有地打趣道:“小娘子,今日会相公呐?”
何柳笛忸怩地一轮眸子,掩嘴嗤笑道:“好哥哥,今日便舍我吧。”像极了一个*的姿态。惹得众人哄笑不止,何柳笛颇为自得。
而曹子余现在易了容貌,所以一直以丑态示人,今日出游,他特地理得清爽些,何杜张三人猝看去,竟然觉得曹子余不似平日里那么丑了。
何柳笛健谈,故而曹子余一路上都不会寂寞,他微笑着,注意听着何柳笛侃侃而谈的南京历史,古迹甚至是几朝几代流传于民间的所谓辛秘,品味着盛夏的南京的炙人的热情,感受着市井如潮人海里的那些许难以捕捉的淡然,他的心里,却反复叨念着的只有一句话:紫黛,你,想我么?
曹子余十一岁了,这是一个告别无知,懵懂地领悟女性的年龄,而就在这年的夏天,泼辣美丽的女婢紫黛教会曹小少如何伤心,如何思念……
平乐公主,此时也很惆怅,只是一向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她此时的烦恼却比任何人都要大,都要多,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就暂且理解她一下吧。因为她把三岁时得到的寄物丢了,真是急人,又有点羞人,怎么办,过两年就要及笄的美丽少女朱月盈慌了手脚。“万一是个陌生男子拾到了该怎么办?”,她捂着羞红得脸,透着玉雕似的指头的缝隙,她不由瞄了一旁的闺友。
魏媛,魏家长孙女,一个豪气美丽的贵家女。她的父亲是大明最有权势的大将军领前军都督,是嘉靖皇帝所有的心头大患中,平安活到现在的唯一一人。嘉靖皇帝忌惮他在军界的威望,又不得不依仗他东征西讨,维护大明万里河山。嘉靖皇帝对魏家的态度十分矛盾,魏家也明白这点,所以魏媛的父亲——魏度风一直都领兵在外,少在京城,避开了许多风波诡计。时至今日,魏家几乎和今上达成了默契,只要魏家不做出格的事儿,朝廷不会擅开事端,两家也暗自达成约定,效法十三年前曹妃的做法,待魏媛笄礼一过,她便要嫁给风流好色,却尚无婚配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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