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度风送诸人到门口,李公公连礼都不还,催马便走。司马敬尴尬地笑道:“兄弟保重,侯爷也安心养病。”魏度风客套了一番。司马敬也走了。
待魏度风回头入了门,却见魏断站在院子里。“爹……”魏度风欲言又止,魏断怅然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只是可怜了你姐姐和泳儿。”魏度风闻言簌簌落泪,却见魏断眼里也是晶晶亮的……
司马敬与李公公并辔而行。司马敬见李公公一脸凝重,不禁问道:“公公可是看出了什么,魏断是真的病了?”李公公摇头道:“要说他没病,却演得真切,让人分不清真假;要说他病了,却似有不对,究竟何处不对,咱家想不明白。”司马敬一脸不屑道:“那老匹夫病了更好,今上做起事来会方便许多。”李公公听了司马敬的话,眼睛一亮,嘴里反复咀嚼着:“方便,方便,这便对了!”司马敬被他唬得一跳,问道:“什么对了?”
李公公向四周瞧了一瞧,见那些锦衣卫兵士都在后头,低声对司马敬说道:“你知道当今朝内格局么?”司马敬道:“你是说张皇后的事?”李公公点点头道:“张皇后预筹许久,厚积薄发,如今炙手可热,今上都被她逼得避祸西苑。就连你我上面的人”李公公小心探了探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都多出自她门下。”司马敬点头道:“这我知道,那些人背主作乱,早晚杀了干净。”李公公冷笑道:“哪里用你动手,今上的手段是摆着好看的?”司马敬奇怪道:“这和魏断他们有什么关系?”李公公虚抽了司马敬一鞭道:“你个不开窍的,你不想想曹妃的出身,张皇后最恨的便是曹妃,她若当政,还有魏断他们一家好果子吃?”司马敬摸着被抽的地方嬉笑道:“公公好歹下手轻点,兄弟伤得不轻哩。”李公公道:“去去,皮糙肉厚的,瞎嚷甚!我给你说,魏断肯定有动作,装病是惑敌之计,今上不便自己动手,怕被天下诟病,便由得他们三家去厮打。”司马敬吃惊道:“还有一家,是谁?”李公公朝前一指道:“喏,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众位看官,你道那曹操是谁?
司马敬道:“竟然是严嵩!”
李公公早已单骑迎了上去,司马敬怕自己品级低被严嵩看低,乐得在原地停驻。前方一列小厮扛着顶大轿自皇城处而来,李公公挡在路中笑道:“严尚书,出来会会故人罢。”轿子来到李公公马前落下,从里面钻出个老儒。严嵩身着一领青衫,头戴四方太平巾,面颊清瘦,目光柔和,颇有些出尘的仙姿。咋看之下,李公公不禁叫好。严嵩见到李公公,眼里闪过一丝惊色,随即平和道:“原来是李公公,多日不见,不想公公的气色越加好了起来,不知公公有何驻颜妙法,早晚向公公讨教讨教。”李公公笑道:“咱家不过是刑余之人,哪里有什么妙法,比不上严大人修仙悟道,几天来是更加出尘了。皇上还等着大人的青词呢,说是今年郊祭要用,大人需加紧呐。”
严嵩道:“臣定当不负圣恩。”李公公看了严嵩身后的路道:“严大人可是才进的宫?”严嵩道:“方自皇后处来。”李公公闻言目光忽而变得凌厉,严嵩坦然受之,反问道:“公公从哪公干而回?”李公公回道:“方从扶风侯府覆旨而回。”
严嵩大吃一惊,李公公得意道:“严大人,咱家差事在身,不便久陪,先行一步了。”向后一招手,那些锦衣卫匆匆赶了上来。司马敬见严嵩向自己点头致意,受宠若惊,连忙抱拳回礼道:“见过严大人。”便紧随李公公而去。
严嵩站在原地,目光扑朔,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一旁亲近的小厮小心问道:“爷,还回府?”严嵩淡然道:“不了,改道去扶风侯府。”
司马敬追上李公公道:“公公何其快!”李公公道:“快些见陛下,迟了怕是要出事了。”司马敬道:“严嵩不是张皇后他们的爪牙吗,怎么又成了第三家了?”李公公嘿嘿冷笑道:“爪牙?谁敢用他做爪牙,魏家父子不过是假狐狸,严嵩可是条真狐狸。张皇后一党连被严嵩反噬的后果都不顾了,他们还有什么事干不得?不说了,快去见陛下。”二人也不顾身后兵士,快马加鞭地向西苑奔去。
话分两头说,严嵩一入扶风侯府地界便闻哀乐大奏,其中隐隐有许多哭声,心中纳罕道:“难道魏府出了白事了?”心里正疑惑,却已落轿,严嵩出轿抬头,却见魏府门上赫然挂着两只白灯笼。
严嵩呵呵一笑,悠然自语道:“老匹夫,真会挑拣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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