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想着,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还是不去了。兄长万务缠身,雨棠怎好偷闲…”
“又不去了?”就在高林轩诧异的时候,雨棠突然打岔道“姐姐说兄长本非如此,兄长他…过去是什么样的?”
“他……”高林轩期艾了片刻,在雨棠热切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diǎn了diǎn头“雨棠,其实在离开宁安的那天夜里,我很后悔。”
雨棠不解“后悔?”
“嗯。”她垂下双目,似是在回忆一般“起初,我听到了他的声音,那时,他站在城头字字铿锵…我想着他披坚执锐的模样夺门而出,那是从未有过的喜悦。”
雨棠diǎn了diǎn头,她明白高林轩那时的心情。
可随着她的诉说,雨棠才明白,自己,什么也不懂。
两年间,眼前这个女子战战而起,惶惶而歇,这七百个日日夜夜,她无时无刻不在祈求着能与他重逢。
那天,兵临城下,金鼓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持盾操矛者如黑云般倾轧而上。而就是那个烛光扑朔,危机四伏的夜里,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他却真的出现了…
她寻着他的声音,跌跌撞撞,跑过深深庭院,穿过重门高阁,在城下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
那时,夜空被城外的大火染得熏红,他头dǐng着一轮弦月,皂衣玄甲,红袍猎猎。
只不过一席话语,一只羽箭。挺立的胸膛有如一座奇峰般的,将她的梦魇挡在了那里。
那一刻,她是如此的骄傲。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站在一旁,偷偷拭去眼角泪痕,松开早已捏得不成样的衣角。
她说的出神了,轻轻呢喃了一句 “如梦似幻…”
雨棠没有答话,生怕将她从那梦幻般的美好中惊醒…
“而让我后悔的,是得知舅舅战死之后…”
他是如此的坚毅,即便眼中的悲切几欲裂眶,他也不曾露出半分的软弱。他又是勇武如斯,血染雕翎,刃绽朱花。
她却再也找不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只能看见他满目凶光,神情扭曲,木然拭去了刀头微凉的血迹。
眼前这个残忍扭曲的宿将,还是她所熟悉的他吗?
她很懊悔,她后悔知道那个缨盖盔兜,袍遮铁掩的人是他,那个马蹄踏歌,血洗兵刃的甲士是他,那个心若铁石,杀伐决断的将军是他……
比起这些,她更愿意相信,那个风趣健谈,机敏和善的表哥早已血洒疆场,再也不会回来。至少那样,她在怀念他的时候,记忆中只会有他曾经的美好…可是,如今他回来了,却毁了她所珍视的,有关于他的一切记忆…
“雨棠…姐姐不像你…”她唤了雨棠一声,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我自幼便无甚胆气…但我从未想过,表哥会让我恐惧如斯……往日只要有他在,我什么都不用害怕…可是…”
“姐姐……”雨棠见她越说情绪便越低落了几分,便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角“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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