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钟鸣细细琢磨了一下他的话,不禁苦笑道,“你的问题我的还要难。”
雷小军也笑了,“爹,你还想回来吗?”
雷钟鸣连连摆手,“我只不过是一个盖房子的小官,北京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离开也好,能在天子脚下为官,自然是一个臣子的荣耀,可是伴君如伴虎,离皇上越近,危险就越多,有多少能臣才俊在京城名噪一时,却没能活着离开,我已经算很幸运了。”
雷小军看出雷钟鸣的灰心丧气,也不好再往这方面说。
“小军,莫非你还想回来?”
雷小军不置可否,“严世藩,徐阶,这两人我甚至连面都没见到,一抬手,一句话却决定了我们的命运,爹,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雷钟鸣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觉得自己又要重新认识他了。这场磨难不但没有打击到雷小军,反而激起了他内心对权力的渴望。
他现在的样子多想年轻时候的自己,雷钟鸣产生了一种错觉,雷小军的身影和年轻时候的自己重叠,他们在摇晃的马车上不是仓皇的逃离,而是驶向北京城的凯旋。
雷钟鸣回过神来,说:“年轻人有志向是一件好事,爹支持你。可是当下我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
“嗯,您说。”
“此次我降职去南京,在南京城没有根基,人生地不熟,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头几年日子只怕不会太好过。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此前未与你说起,雷家在福建建阳也算一方大户,有千余亩良田,但是雷家香火一直不旺,到我这一辈已经是三代单传。如果没有你,我们这一脉就算绝后了。我进京做官后,你祖父没过几年就去世了。所以建阳的老家一直是我的堂兄在照应。”
雷小军这才知道,原来在自己来之前,雷钟鸣在这世上几乎再无亲人。
“福建临海,常与海上有通商往来,所以民风比较开化,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远要比那些饱受儒学正统的地方要高。所以,”雷钟鸣顿了顿,“这次你就不要跟我去南京了。你回福建老家,对于你想做的事情,可能更加放得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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