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也走了,偌大的食堂就剩陈大少爷这对“新婚夫妇”。丁书萍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我想回家。”
陈大少爷愣了愣,反问道:“这儿不就是你的家吗?”
理想和现实完全是两码事,巨大的压力崩断了最后一根弦,丁书萍再也受不了了,竟然失去理智,歇斯底里地哭喊道:“你……你……你趁人之危,你出尔反尔,你说话不算数!我要回家,这里我一刻都不想呆了。”
这样的心理素质还能做间谍?难怪中统在整个抗战期间无所作为呢,陈大少爷沉思了片刻,意味深长地说:“书萍,路是自己选的,既然选了那就要走下去,否则害人害己。我说话算数,绝不会趁人之危,但你也要冷静冷静,别再犯糊涂了。”
“我不管,我什么不管,我要回家,现在就要回家!”
像疯子似的摔盘子砸碗,跟之前的大家闺秀判若两人。陈大少爷暗叹了一口气,立马回过头去,“长寿。”
“到。”
“送夫人回房休息,”陈大少爷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今天晚上我还有事,让郑小姐去陪陪她,另外多加几个岗哨,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团部。”
“是!”
陈长寿刚把丁书萍架走,谢秀兰就像幽灵似的溜了进来,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一脸幸灾乐祸地嘲讽道:“新郎官,借酒消愁呐?**一刻值千金,这里可不是你应该呆得地方。”
“少说风凉话,”陈大少爷给了她个白眼,又抓起筷子继续清剿那盘酱牛肉。
谢秀兰翘起二郎腿,自言自语地说:“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看你可伶,姑奶奶才懒得来这呢。”
“我可伶吗?”陈大少爷放下筷子,针锋相对地说:“本少爷虽然遇到了一些小挫折,但一切还在掌控之中,不想某人有家不能回,只好亡命天涯,忍气吞声地给人跑腿。”
谢秀兰扑哧一笑,“那也比某人娶了个只能看不能碰,随时随刻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强。有贼心没贼胆,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陈大少爷乐了,顺势举起酒杯,“五十步笑百步,谢处长,看来咱们是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谢秀兰翻脸比翻书还快,突然脸色一正,冷冷地说:“真以为姑奶奶是来安慰你的?这里没外人,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那些个花花肠子我不管,也轮不着我来管,但绝不能因此而连累大家。总之,丑话必须说在前面,看好你那位如花似玉的新娘子,别到时候埋怨姑奶奶心狠手辣。”
眼前这位可是说到做到的主儿,陈大少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若无其事地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弟兄们的意思?”
“我的意思!”
谢秀兰拍了拍腰间的手枪,讽刺带挖苦地说:“你的命金贵着呢!不然那帮老糊涂也不会派我们来上海。而我们想活得久一些,那就得先保护好你。姑奶奶不怕死,但还不想这么快死,更不想死在一个女人手上。所以别让我感觉到有半点危险,否则别怪姑奶奶辣手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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