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羽焱振翅而去的背影,实在是太义无反顾了一些,不像是去赴死,倒像是去做一件常做的事情,所以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随意。
难不成他不是第一次闯阵?但这怎么可能?即便是在将夜陵长大的宁寒璇与血冶封尘,也是绝对没机会接触到护陵大阵的。
到底为什么?
遗憾的是,他最终都没能看到羽焱的表情,不然恐怕会更震惊一些。
众剑淹没自身的那一刻,羽焱笑了,因为实在是太熟悉了,还有比这更让人熟悉的事吗?
在窥天境时,他和凌辰巳对了无数剑,更是无数次的想要穿过那片剑的汪洋,所以在飞身而去的那一刻,他甚至连身形都没有变动,完全与之前一模一样。
这是他曾做过了太多次的事情,熟稔的就像吃饭喝茶一样,又怎么可能担心会做错?
每一个阵枢和每一柄主剑的位置,他都再清楚不过了。
毕氏,斗轸。
虚井,参心。
壁角,尾心。
……
天涯忘归极快的在空中刺出数十剑,每一剑的方位各不相同,却隐有规律,每一剑都是一点,点连成线,线结成图,周而复始。
羽焱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背后的双翼配合着踩影,让得他在漫天剑雨中穿梭自如,身形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他的出剑简单而迅疾,每次只是一点即退,看似是被剑阵逼得狼狈逃窜,实则游刃有余。
沉寂了百年的大阵突然开启,此时此刻,将夜陵上下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处的天空,大多数目光中都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嘲弄,因为剑阵中的那身白衣实在是太刺眼,不仅践踏了他们的信仰,还将他们心中一直存在的,身为将夜陵弟子所有的优越感一扫而空。
而对于此,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就连阻止都做不到,只得是冷漠的祈祷着羽焱赶紧被大阵镇压,从而让自己的心获得一丝平衡和慰藉。
但是,很可惜……
随着时间的推移,半空中的线密集到了某个程度,突然间,只见羽焱高速移动的身形猛然一顿,手中血气疯狂凝聚,天涯忘归斜斜刺出。
叮!最后一点落下,所有的线交汇成图。
一声金属交接的脆响震彻群山,余音穿梭在山野林木间久久不散,老者如沧海般的双眸泛起惊涛骇浪。
天涯忘归的剑尖前,一柄普通的长剑被强大的剑气一分为二。
“终于把你逼出来了吗?”
羽焱轻声喃喃道,万千元力剑在他身前骤然成型,剑与剑之间血气缭绕,瞬间便斩碎了周遭的所有剑。
在窥天境时,凌辰巳不如何看好羽焱以元力剑对抗真实的剑阵,但他做到了,这一次,他也同样做到了。
残断的剑身如雪般悉悉索索的落在了陵道上,看着分外醒目,所有愤怒且不甘的目光同时暗淡了下去,一切的嘲笑和不屑如初春的雪般消融,再也不见。
羽焱体内的血脉之力渐渐被催动,一条血色的龙影缓缓显现,龙吟响彻九霄,浩瀚的威压让得整个护陵大阵都好似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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