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到至此,后悔能有啥用?而眼下只能想着以后的事情了。所以,他想即使他们以后离了婚,这些从于小兰单位里借来的钱只能从她的工资里扣除,而他傅林如果不愿承担偿还就可以有主动权。而且,若是那样,他傅林就得要为以后重新娶亲积蓄一些钱财。这个年代,要想娶亲没钱可是万万不行的。对此,傅林不能没个思想准备。
来到长途汽车运输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傅林把于小兰的病情向陈总经理简述了一遍,然后提出要借些钱。陈总经理不但认识傅林,而且也知道傅林一直在跟于小兰闹离婚,所以,见到傅林来了,就显得很冷淡。陈总经理虽不是什么大学毕业,却在这个单位光是担任总经理就有将近十多个年头了,并把一个并不起眼的长途汽车运输公司办成了横贯三秦大地,联通九省省会的大型公司。他的成功和崛起靠得是眼光和魄力,而不是文化和知识,所以,就对文化人有种不以为然的蔑视。他觉得文化人虽然装着满肚子的墨水,可实际上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却并不多。因为理论知识和现实实际并不是一回事。文化知识是靠人传授的,而经验、智慧和勇气却是靠自己去实践去经历去体悟得来的。文化人因为从小呆在学校里面,很少与社会接触,等他们长大成人后再进入社会,许多观念和性情已成定势,所以,他们很难能在当今的社会中闯荡出一番天地。当然,这个结论并不是他陈某人独自片面的看法,而是他放眼纵观许多有作为的企业家和领导者所得出的结论。其中傅林在秘书科干了多年却连个科长都没当上,也是他这个结论的一个有力的论证。
对傅林的冷淡,并不只是出于这位总经理对文化和文人的蔑视,更多的则是出自于他对傅林与于小兰婚姻的评价。他觉得傅林之所以跟于小兰闹离婚,是因为傅林自以为自己是大学毕业,而于小兰只是一般的高中毕业,知识层次与他不相适应。所以,这种想法和猜测就使得他对傅林更是有种无法容忍的厌恶与偏见。这种厌恶与偏见的根源深处还有一种让他不可言明的原因,那就是他对于小兰有种发自内心的偏宠和怜爱。他说起来也已是年过五旬了,见过和爱过的女人也不算少,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像于小兰这样让他动心爱怜。于小兰不但模样端庄,衣着整洁,而且清爽利落,聪明能干,就连平时的音容笑貌都让人觉得柔顺可爱,温暖人心,要不是她身体不太好,三天两头请假看病,他早就把她提拔为财务科长了。而傅林只不过是一介书生,学问不少,能耐不大,除了能写几篇不大不小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一下,实在没有太大的能耐和出息。所以,他打心眼里瞧不上傅林,甚至觉得傅林能娶于小兰这样的女人真是王八交了个鳖运,瞎子摸了个金元宝,不知是拾了哪门子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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