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你真敢杀了我。”稚白冷然说道。
沧琰露出了几分诧异,随即将司命笔袖子里塞了塞,点了头:“你竟反应过来了,我还打算匡出你一点话来。”
稚白的呼吸放轻了一些,语气缓得十分生硬,说道:“既然星君你已然忘了,便还是不必多问为好。从此以后仙魔两条大道,星君走一条,我们魔族走一条,互不过问。星君还是莫要执念了。”
又是这句话!
沧琰现如今听见这句话就觉得烦躁!
所有人都只对她说这样一句话。
莫要执念,莫要执念,莫要执念!
然而这些事情若是都摊在一个人的头上,又怎的这般容易说放下便放下的。
“看来你是不肯说了。”沧琰作了一揖,“那小仙先告辞了,来日再来叨扰。”
不等稚白再说什么,沧琰头也不回地直截了当地出了魔族。
她本一心一意地准备回到仙族领罚,但是现下她心中又有了挂念之事,却没有了心思再回仙族安心领罚了。
稚白说的那句话包含了太多的信息了。
“魔尊大人既然醒了,从前之事既往不咎。”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沐翎从前传说在上古杀阵当中身死其实是因为她吗?
她曾去问过温玄翦,温玄翦说当年妖族开启了上古杀阵,她也曾一个人入过杀阵之中。
虽然没有人知道在杀阵之中发生过什么,但是按照这么推断而来,沐翎是极为有可能为她而身陨?
沧琰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她在梦中梦见过沐翎,却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竟已经好到了这种程度,就连上古杀阵,沐翎竟也毫不犹豫地入了?
这一次去蛮荒,即便是再凶险,沐翎也跟来了……沐翎对于她来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沧琰一瞬间有一些茫然。
如今梦中的阿翎出现了,那么梦里面另一个又是谁呢?
姜祗……到底是谁呢?
沧琰一时间毫无头绪,知道过往之事的人没有一个人肯告诉她这些事情,而且不管她决定要做什么事情,所有人都在劝她,莫要执念。
当年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所有人这般默契的,讳莫如深。
她慢慢吞吞地在路上走,到底还是回到了凡世间。
魔族不能待,仙族也不能够回去,唯有凡间能够有她一丁点儿容身之所。
可是天大地大,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收留她了。
沐翎长长地呵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氤氲了他整个面容。
他本以为须得很长的日子这身子才能够好,哪知不过几日身上的伤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心中无名火也去得一干二净。
静室之中毫无声息,静的有一些可怕。
沐翎微微睁开了眼睛,将门一拉开,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
魔族一向暗沉得很,就算被治理得同人世间没有什么两样,但到底有所别。
他总算下了山,在自己阔别已久,没有好好打理过的魔族好好的逛了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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