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求知见她目中露出一丝清明,突然大喝道:“静水浮大世,可照日月焉……”
宁无玉正凝神倾听,意欲得知刘光济究竟要跟她讲些什么,遽闻《白水鉴心》的口诀,犹同一桶冰冷的雪水兜头浇下,本性一振,欲从浑噩中挣扎苏醒。
蓦地识海中一阵翻涌,诸多魔念纷至沓来,诸般幻象丛生,齐袭心头,宁无玉但觉头痛欲裂。这时忽有数个声音在天际响起,她抬头一看,天边隐隐现出六个和尚,俱宝相庄严,口中念念有词,一句句纶音佛语传来。她脑中有数道魔音齐声厉啸,其状既感憎恶又感恐惧。她内心深处隐约又是欢喜又是惶恐,如临溺之人看到了一块浮木。
就在她心头迷乱之际,蓦觉有劲风欺近,正要抵挡,全身劲力忽然一下子尽失,昏了过去。原来是怀风趁着叶求知扰乱宁无玉的心神,六僧齐诵《清心咒》之时,宁无玉手下一缓,他出手制住了她。
怀风一把将下坠的矛杆矛头收起,扶着宁无玉,说道:“走吧。”众人跟在他的身后,飞离当地,向远方而去。
在初来之时,叶求知便往山里瞧过,那名少女确实不在,想来他前脚走后,此女后脚也便跟着走了。他本就对该女有些不放心,此时更觉得可疑,可惜宁无玉神志昏迷,无法询问。
九人往弘宽驻锡的寺庙而去,他挂单之处,离此最近。到了寺中,怀风将宁无玉安置在一间禅房里。佛门对男女之防守得极严,但大家俱是修道之人,对这等大防也就不甚看重。
怀风道:“令师叔中魔甚深,离入魔只在一线,我一人恐难救她,现在只是将她稳住,须得再找几位师兄弟来才好。”
叶求知道:“如此有劳大师了。”
怀风对叶求知本就赞赏,看他待宁无玉如此,更多了几分喜爱,问道:“叶施主,恕我冒昧,你这身的佛家之力是从何处得来,可是真慧师叔传了给你?”
叶求知心中一紧,佛门虽与别派不同,没有那么多的门户之见,并赠了他一部神识之学,但也并未全然相授,况佛家舍利子非同小可,如被他们知晓了,恐怕又是一场风波,当下说道:“晚辈无福,没能聆听真慧大师的教诲。”余下的却避而不谈。
怀风笑道:“我并没有追究之意,施主无论从何处得来,总算是与我佛有缘。既然如此,小僧刚才之议,施主不妨再考虑一下?”
叶求知听他旧事重提,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说道:“多谢大师抬爱,晚辈实无此念。”
怀风看了裴夕柔一眼,心想:“少年人初识情爱,正当情浓相悦之时,便是再多劝说,也是无用。”说道:“皈依我佛也非定要出家,敝门尚有许多俗家弟子,都不禁情爱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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