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军士缓缓起身,带着满身的泥水,将那些匍匐在地上的马匹拉起来。众人赶紧整理自己的铠甲和刀矛,有的人甚至还没吃完饭,就把饼子扔在一旁,匆匆上马。
周文育见北齐军队开始整兵备战,他便将军队拉长阵线,列在西边儿严阵以待。陈霸先所部开始向东南进发,裴忌所部已经将兵锋直接戳在乞伏无劳军队的脊梁骨上。
乞伏无劳回首说道:“为国效力,马革裹尸,今日之胜败,在此一战。全军随我,冲锋!”
众人的眼眸之中带着刚毅与凄凉,天下谁人不想胜利?三个月以来的颠沛流离,忽然成了一道永远跨越不过去的围墙。众人的动作,好像放慢的电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污垢,一言不发地跨上战马,等待着最后的生死存亡。
狭窄的地形之中,水涝颇多。马群打着喷嚏,一声不响地列队。众军将军队排列成纵列的一字长蛇阵,乞伏无劳将锋簇的重甲骑兵放在最开头上。
萧阿贵则率军紧随其后,在尾部带着轻骑兵和弓弩,随时准备破阵。梁军早有准备,那些捆马网与绊马索都准备的非常多。身后的投石还有用大车装载的几十万支箭矢,都默默地跟着步兵厚厚的兵墙,慢慢靠近着敌人的方阵。
长矛兵将特意加长到足有一丈半的矛对准奔腾而来的骑兵群,长长的锋锐在马的眼中如同一根根粗壮的铁柱一般。冲锋的速度带着残阳的血色,一切生离死别,都在梁军站稳的战阵之中,慢慢荡漾开来。
重骑兵铁蹄,踢踏作响,所有人都在怒吼,怒吼着最后的凄凉。乞伏无劳大声怒吼着,将他手中的长矛狠狠投掷在梁军的重盾之上,其劲力之大,甚至将那人彻底贯倒。
梁军前排无数的长矛与重骑兵接壤,所有军队包括周文育的军队,都在向四周运动,意图将他们包围在中央,猛烈攻击。
萧阿贵见四周被围,却不能发挥轻骑兵的威力,空有一千多弓弩,却只能在原地打转,看着对阵的上空,箭矢如同冰雹一样狠狠地砸过来。
前方的重骑兵也实在冲不开厚厚的步兵军阵,那钩镰枪和吴勾的威力,在近处施展得淋漓尽致,马腿被钩断,所有重骑兵被掀翻在地上,被一群群的步兵轰踏而过。
萧阿贵对上了周文育的军队,却没想到等来的断后,却是一排又一排的弓弩手。那些轻骑兵并没有什么铠甲,游骑的威力就在于灵巧轻便,如果被包围,也只能靠着一身正气抵御弩箭。
众人见萧阿贵全身锻钢甲加内层的锁子甲,都将弓弩对准他,那冷不防的几箭矢他都能躲开,却不能躲开这如同群群蜜蜂的群体进攻。
身上的铁矢透骨,那两层盔甲纵然厚重,却根本不能防御着几十数百根箭矢。后军大乱,就在他栽下马去的第一时间里。
萧阿贵眼睛里忽然充满了血色,漫天的星辰,忽然变成了他脑海里唯一挥之不去的东西,跟随着硝烟,渐渐模糊了视线里的弩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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