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县丞也道:“葛财东,既然秦大人让你坐,你就坐吧!”
葛仲良推辞不过,只得半推半就地坐下了,但也只敢坐了半个屁股。
秦钺回身从春柳手中拿过茶壶,亲自给葛仲良倒了一杯茶。
因为窑厂里每天都要生几个火炉烘烤瓷胚,所以并不缺沏茶的热水。
为葛仲良倒完茶,秦钺又问褚县丞道:“褚县丞,圣上说责成吏部、户部,还有你们万年县,要在这焦家村附近调配十顷良田作为本官的永业田,不知此事可有了眉目?”
褚县丞道:“秦大人,卑职听县令大人说,您现在已经做了殿中省尚食局的职事官,朝廷不但要授给您十顷永业田,同时还要授给您六顷职分田。而且令尊大人不日也要特赦回朝,令尊大人现在虽然不是在职官员,但却是吏部名下的四品候补官员,按规定也是要授给永业田十五顷的。可这白鹿原镇属于人多地少的狭乡,一时很难调配出三千一百亩土地,恐怕还要让您等上一些时日。”
唐代的土地制度规定,不但年满十八岁的平民丁男可以获得永业田和口分田,在职官员也会根据官阶高低授给数量不等的永业田和职分田,官越大分到的田产越多,散官五品以上同职官待遇。官员的永业田既可以作为祖产世代相传,也可以自由买卖,但在职官员去职后,职分田必须交回官府。
秦钺作为在职五品高官,按规定朝廷不但要授给他十顷永业田,还要授给他六顷职分田,加上他父亲的十五顷永业田,一共三十一顷。
唐代的一顷是一百亩,三十一顷就是三千一百亩。
秦钺又看着葛仲良,明知故问道:“葛大财东,秦某听说你在这白土坡西面有一处农庄和上千亩土地,不知是真是假。”
葛仲良道:“回秦大人的话,葛某在白土坡西面确实有一处农庄和一千余亩土地,但其中只有八百余亩是有地契的,剩下的二百余亩,虽然我们葛家已经耕种了两代人,但并不在官府登记之下。”
秦钺当然明白,地方上的土豪劣绅非法侵占国有土地和集体土地,这种现象任何时代都无法从根本上杜绝,葛仲良作为白鹿原上最大的土豪,拥有几百亩黑地并不奇怪。
秦钺道:“葛大财东,你刚才说愿意出一千贯钱补偿秦某的损失,这可是你的真心话?”
葛仲良道:“只要秦大人不追究葛某的罪责,葛某情愿出一千贯钱赎罪。”
秦钺道:“葛大财东,秦某再次向你郑重声明,秦某不会以你们侵占秦某的土地为要挟勒索你们一文钱。但你们聚众强占秦某的私人土地,还率众围攻朝廷命宫,这已经严重触犯了大唐律法,此事绝不是随便说几句请求原谅的话就能得到宽恕的。”
葛仲良连连点头道:“葛某明白,葛某明白。”
秦钺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如果本官坚持要把你们交给有司衙门治罪,想必你们也应该知道你们最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就算你们能挺过杖刑那一关,最终也会被被流放到偏远的不毛之地。还不是本官吓唬你们,事实上有很多人最终都没能活着回到原籍,这一点你们总不会不知道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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