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览的脸色瞬间一白,几乎生出立即退去的心理。然而他终非常人,再次微笑道:“素闻文台将军勇烈,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末将今日此来不过是代主送行,顺便提些小小疑惑,将军如此作派,是否有欺人之嫌”
“如你所说,你不过是一个跑腿的”孙坚冷笑着一挥手:“回去吧若有疑惑,可请袁本初亲来相询,至于你还不够份量”
面对孙坚的咄咄逼人,高览终于败退,他沉默着勒马道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全军继续前进”孙坚不屑一笑,扬声大吼道:“本将倒要瞧瞧,前面还有什么人敢于螳臂当车”
望着长沙军有如滚滚洪流扬长而去,高览嘴边牵出一丝冰冷的森然之意:“孙坚,你已经成为整个天下的众矢之的,且瞧你能够狂妄到几时”
正如高览所言,长沙军的秘密早已不胫而走,沿途不断有各方诸侯前来阻挠,虽然这些人均因调兵不及或顾忌长沙军强大的军事实力而先后退去,然而孙坚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怎么回事前军为何停下”孙坚杀气腾腾的纵马向前:“本将刚刚才说过,再若有人敢来拦路。直接斩杀”
“将军,此次是不同的”一名长沙军军官苦笑着遥指前方,低声道:“是那位将军来了属下们谁敢对他不敬”
“那位将军”孙坚蓦的瞳孔收缩:“他怎么也来了”
他呆立了一会儿,才叹息一声:“全部退下,本将前去亲迎”
“少将军已经去迎了”程普纵马而来,亦是一脸无奈:“将军,若他来也是一般心思,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不会的”孙坚深吸一口气,跳下马来,一步一步向前行去:“天下间。唯独他不会对我不义”
道间,一身轻装的南鹰负手而立,怔怔的凝视着远方,似乎心中有着极大的心事。孙策一脸恭敬的束手立于他的身侧,竟不敢出言打扰。
“文台,你来了”听到身后的步声,南鹰轻轻扭头,有如雕像般轮廓分明的脸庞上,那一双略带疲倦的双目之中尽是令人心颤的忧郁。
“汉扬。你也知道了”孙坚与他那双眸子一对,竟然生出几分不敢与之对视的惶然,他缓缓行来,与南鹰相对而立。低声道:“你是来责备我的吗”
“不”南鹰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是来帮你的.文台啊文台,睿智如你,怎么也会犯下这等引火的愚行”
“引火”孙坚有些茫然的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包袱打开.明亮柔和的宝光瞬间映亮了两人的面庞:“如此奇物。如此奇物啊”
他突然间目光一凝,双手捧着那方玉玺递了过去:“若这世间,只有一人可以令我心甘情愿的将此物奉上。那便是你”
“你南鹰待我有天高地厚之恩,我孙坚岂是忘恩负义之人”在孙策不能置信的目光中,孙坚猛然间单膝跪下,双手再次将那方玉玺奉于头顶:“只要汉扬收下这玉玺,我孙坚可以在此立誓,终生再无二心的辅助你成就帝业”
“什么”不仅是孙策骇然失色,连南鹰亦是浑身剧震。
“文台起来”南鹰将孙坚一把拉起,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孙坚的双目:“我不会收的,而我,也不准你收”
“为什么”孙坚的双目一下子锐利起来:“如今天子蒙尘,你南汉扬身为大汉皇叔,若受了此玺正可谓水到渠成,天下人都将拥立你继天子位”
“天子”南鹰瞬间想到了灵帝的种种苦难,他有些失控的笑了起来:“为何天下人都想做天子是否连文台也想做天子呢”
“不可以吗”孙坚平静的目光蓦的闪过一阵灼热:“正所谓时事造就英雄,高祖亦不过是一个亭长,都可以斩白蛇赋大风成就一代伟业,我孙坚凭什么不能去实现这份尊荣”
“这是一条不归路”南鹰摇头道:“古往今来,又有哪一个帝王能够得到真正的尊荣.以高祖的开天辟地之功,都有韩信、吕后这些人令他寝食难安,可见天子的内心中,亦多凄惶悲苦,有何尊荣可言”
“人活一世,终有所思”孙坚淡淡道:“难道汉扬心中便无心愿和抱负”
“当然有”南鹰缓缓坐在道旁的一块大石上,出神的望向天地交接之处,悠悠道:“当我死前回眸这一生的所作所为,只觉问心无愧.这便是我的心愿”
“什么”孙坚一下子呆住了,突然间放声狂笑:“以杀戳征战闻名于世的鹰扬中郎将,心底竟会有这么可笑幼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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