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就废了一个秉笔太监,所有人的心头都是热血沸腾。
吕朝宗趴在地上,激动的泪水流了满脸。
陆止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心间却是越发安定了。
接下来,女帝既未让陆止起来,也未让吕朝宗起来,更没有继续问一句话,就像这事从来没有在大殿上发生过一样。
她将一份奏章不轻不重地摔在了桌案上,冷声道:“听说如今的翰林也是各个文武全才,不久前还按捺不住,在通政使司的院内大比了一场。段阁老,您对此事有何看法啊?”
女帝一手平衡之术玩得极妙,刚收拾了一个秉笔太监,回手便打击清流翰林,不说是挺苏一派和倒苏一派在通政使司打起来,倒说是翰林们无事互殴。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今天这层窗户纸,不会那么好捅破。
段方庵身为女帝与命帝亲选的皇太女老师,自然要先和女帝一条心,极为配合地接口打太极道:“老臣以为,年轻人文武兼修乃是好事。若觉得缺少磨砺,我朝万里边关,都是用人之地啊。”
这一番话,可就留下了太多口子,若是要想借题发挥,那大可以就是否发配,是否贬谪,议论上一天半日的。
在场的人都是背着陆怀与苏家的事来的,互相交换着眼色,都不肯让事情这么被拖下去。
只是,经过了张锦礼首当其冲,此刻的局势,又有了许多微妙的变化。
从前陆止不声不响,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他在司礼监是可有可无的人。
可今天,事情涉及到了陆怀,陆止上来一跪,几句话,便轻而易举地放倒了一个秉笔太监。
若说张锦礼被押下,也是因为触到了忌讳,可是这时机,这角度,是否准得太狠了一点?难道真的就和陆止本人的手段,一点关系都没有?
且
而刚刚才经历了传言差点被当殿捅破的危机,此时再把苏家谋逆的事儿也给捅出来,这就等于给皇帝施加了双重的不痛快。
这个分量,可是比群情激奋,单独捅出谋逆的事,大家一拥而上,纷纷要求彻查,要严重得多啊!
谁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所有人心里都没底,就连最希望利用这个机会,弄倒陆止的李华,也不敢轻易让自己安排好的人出声。
就在大殿的气氛,陷入微妙且诡异的沉默时,一直一动不动伏拜在地上的陆止,开口了。
“陛下,臣听闻通政使司朝臣打架之事,是因为顺天府衙门递上的一件案子而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了陆止。谁都没有想到,陆止竟然会主动提起这个案子,所有人都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都不明白,陆止这是在干什么,这出的又是哪一招?
他是疯了吗,主动提起他师父的案子?生怕别人不去查?
还是,他打好了主意,要和他师父划清界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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