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朗甚少有后悔的时候。他一直认为。做了的决定,再去追悔,是最没有必要与浪费时间的。若是错了,结局已出,后悔是多余的,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才是唯一正确的。
他人生中次数不多的悔意,都是与荣娇有关的。
而现在,他愈发不知道自己为了明正言顺带荣娇来西柔,用了病情这个理由,是不是做错了?
他原是不信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报应不报应的,现在却有些信了,会不会是因为他在嘉帝面前口无遮拦,说荣娇病重离不开他,所以,娇娇就真的病了?
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继续按原计划带荣娇去西柔是正确的,还是马上回奔大梁城才是对的,这两种选择分处在路的两端,他困顿于其中,不知哪个方向才是正确的,内心里有种直觉,似乎怎么样做都是错的。
大梁城远在身后千万里之遥,西柔王城虽近路却难行,他不知道怎么走才是生路,他也不敢去赌,万一他选择错了,赔上的或许是荣娇的性命。
玄朗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的俊颜,永远是温雅的,举手投足间尽是云淡风轻的淡然,外人,甚至常服侍左右的下属,亦难从他的脸上找出心绪的波动。
但荣娇不同。
玄朗在她面前,虽不会有情绪的大起大落,但那些情绪的拿捏还是会与面对别人时不同,即便是他想要尽力隐藏的,也会在不经意的细微处被她发现不妥。
玄朗很焦灼很暴躁很痛苦,害怕与惊惧这种不应该与他相连的词汇,将他紧紧缠绕,他似乎陷在负面的深渊中,整个人处于爆发的边缘又极力克制着,将内心的崩溃压抑在可控的范围,可这份可控又似乎随时都可能失去控制。
“……大哥,你有事瞒我。”
荣娇抓住难得的清醒,决定与玄朗开诚布公。
她不想他那般难过煎熬,他应该是淡定从容的,指diǎn江山,挥斥八极,弹指轻笑间,灭敌虏于千里之外,焉能如妇人般惶惶不安?
这些词这些情绪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这样的他,她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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