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琉璃沉默而愤怒,径直往远处走,什么烂理由。
朗清疏一把抓住她的手:“听我说完。关键的线索全都被人抹去了,除了让钱有良自己露出马脚,别无他法。沈岑是沈家嫡长子,他的父母对我视如己出。你会被送到国都城的官婢庭。花家和陈娘背负的冤屈,我无法视若无睹。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都不能放弃。”
贝琉璃无法挣脱他的手,怒道:“我宁愿去国都城的官婢庭,也不要有那样的回忆!”其实看他那样硬撑为大家奔忙,她体谅了他,不打算再计较,只是与他之间横亘了一道无形的墙。尽管还会与他朝夕相处,但她时刻保持戒心。
朗清疏的声音陡然高起来:“比起靖安县官婢庭,国都城的官婢庭是地狱。相信我,最可怕的酷刑不是车裂,不是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与折磨之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以你的容貌,一定是活得最久的官婢,明白吗?”
贝琉璃错愕地望着他脸上的痛苦、无奈和愤怒,这不是恶意欺骗的表情,那样真实,仿佛他曾亲眼目睹、曾置身其中。她不再言语,也不再试图从他的手中挣脱。
朗清疏知道她看懂了,也听懂了,她总是能轻易看出他的心情,就像现在,她的手变得温柔而温暖。
蓝天白云下,他俩相对而立,互视无言,仿佛无声胜有声,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刻横亘的无形之墙,赫然崩裂。
贝琉璃打破僵局:“可是骑马不一样啊,至少让我穿多点,戴上防护用具。”
朗清疏笃定地回答:“这里的草地松软,你穿着厚厚的冬衣,追风的速度并不快,不会摔伤的。”
贝琉璃用力踩了踩草地,确实不硬,笑着说:“那我继续。”说着又走向追风。
有追风这匹好马,有朗清疏这位好老师,花了一个多时辰,摔下马背三五次以后,贝琉璃就能摇摇晃晃地不掉下来了,她得意地又笑又跳,像个纯真的孩子。
朗清疏有他的考量,即使追风的体力惊人,同时载两人日夜赶路,也有些辛苦。不如让贝琉璃学会骑马,一来,可以让追风有休整的时间。等去马市购得好马,再对她特别提点一下,他们就可以一起赶路了。
就这样,他们又赶了三天,过了两道山岗,一片广袤的草原出现了。
贝琉璃第一次见到如此开阔的大草原,碧绿的草浪随风翻滚,淡淡的青草香和泥土味,让她精神大振。
朗清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夏澜国买马有买马的规距,谁骑谁付银两。”
贝琉璃啊了一声:“谁骑谁付银两?”
朗清疏解释道:“你买马的银两,要自己付。”
学会骑马的贝琉璃正憧憬着自己的马,完全没在意,也没想起来问一下马要多少银两。
又驰了一路,上弦月形的清泉镇,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据朗清疏说,清泉县地势平坦,呈上弦月形,背依群山,面向广袤的草原和戈壁。
与邻国有摩擦时,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后来,边事平定,这里就变成了普通的县城。城内有数个泉眼,家家养牛羊,户户有马厩。这里每年都会举办一次“马市”,规模庞大,几乎汇集了夏澜国的大小马贩子和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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