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唯一的道路小心翼翼地走着,彼岸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群“人”,在这些“人”前方的那个红衣女子对她来说甚是熟悉。加快步伐跑上前,望着执灯女子那张熟悉却又冷漠的脸,彼岸忽然生出几分怀念,忍不住轻声唤道:“执灯。”
执灯,点亮通过往生的路,指引着他人走向命运的彼方,是地府不可缺少却并不是不可代替的存在。
想起那件事情与执灯也有部分联系,彼岸忍不住抬眼往执灯所引领的游魂望去。细细看着自己眼前这些一看上去就面色衰败的人,彼岸正打算收回自己的视线,却发现这人群中有两个人颇有些特别,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眉眼虽淡,却好似被水墨画笔细细勾勒出来一般;另一个却是张被造物主格外优待的脸,那张如细细雕琢一般的脸妖魅中透着一股清冷,像凤墨清却又比凤墨清多了一分寒意。
彼岸忍不住多多打量了那人几眼,却惊讶地发现对方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竟是抬起眼冲着她所在的方向勾唇轻笑。只这轻浅的一笑似微光融化了冰泉,带来一阵暖意。
明明是足以倾国倾城的笑容却让彼岸一下子心寒至底,她身处于凤墨清的梦境,梦境之中的万事万物皆不可能见到不存在与此世的她,除非是梦境的掌管者,就像当初的迷蝶。
平地跃起,衣袂翻飞的那一刻,彼岸迅速地朝那个男子出手,刹那间,周围的游魂乃至执灯都烟消云散,只有那个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彼岸的眼中竟然带了几分留恋和得意。
思及昨晚的事情,彼岸顿时一惊,立刻收回自己的招式,整个人却是因为突然收回四溢的灵力而忍不住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为什么不杀了我,彼岸?”男子浅笑着开口,面上的表情堪称温柔和宠溺,只是那眼中的光芒甚是锐利。彼岸抿着嘴沉默不言,对方却也似乎并不在乎她的答案,自顾自地便继续说着:“因为凤墨清?地府的任职者竟然会有人类的感情,这还真是一个相当有趣的事情。”
来人漫不经心地说着,彼岸心中的疑惑却是越来越深:这个人果然比凤墨清本人更清楚地府的事情,甚至比她更了解,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可她从未知道地府有这号人物。
“不说话还真是无趣啊。想救凤墨清,就怕你做不到。”眼见彼岸一直淡然不语,男子无趣地耸耸肩,笑着说道。在看到彼岸那疑惑中还夹杂着担忧的眼神,他面上的笑容顿时加深,伸手指了指彼岸身后。
顺着对方的手势转过身,彼岸登时睁大了双眼。她苦苦寻觅的对象此刻正在她身后,只是他却被红色的彼岸花枝缠绕着吊起,底下是浸泡在血池中的森森白骨。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凤墨清,彼岸最终却只能碰到那些彼岸花。指尖与花枝相触的瞬间,她看到了纠缠着凤墨清的梦魇:眼睁睁看着最在乎的凤墨瑾和江情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无能为力,也难怪凤墨清会选择彻底放弃。
只是被悲伤和绝望吞噬的凤墨清恰是这些彼岸花最爱的食物,若是放任这些花枝继续存在于他身上,凤墨清恐怕永远也回不了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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