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过去的时候,彼岸觉得如此晶莹的碧箫比起杀人武器倒更适合被一个乐师放在唇边,吹奏出一曲缠绵悱恻却又可以打动人心的箫曲,但不意味着这个音乐响起的时候伴随着死亡。
只可惜蚀骨萧终归是蚀骨萧,哪怕它再晶莹如玉,看上去无害却依旧掩盖不了萧上隐隐缠绕着的黑气。
伸出手才刚刚碰到蚀骨萧,彼岸就发现那团黑气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往上爬,不过多时便将她的右手整个包裹。皱了皱眉,彼岸却是不退不让,手下一用力便将蚀骨萧抓在手中。
刹那间原本保持安静的黑气全都叫嚣起来,蚀骨萧也开始躁动不安。随即彼岸的掌心顿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那样的痛感就好像整只手都握住的不是蚀骨萧而是放在火中烧的发红的热铁。
漠然地无视手上传来的痛感,彼岸只是将蚀骨萧死死地抓在手里并且拿到自己眼前,只是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那一团摆脱不得的黑气。当黑气将彼岸整个人笼罩的时候,她恍然听到了夹杂在六名器中长轻最后的话语,而也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知晓了长轻留在这世上最后的怨念以及以血为引所下的血咒。
当六名器重逢的那一刻,拥有六名器的每一个人都会被长轻留下的血咒拉入一个深层的地狱,在那里所有人都会经历心中最不愿面对的可怕的事情。若是意志薄弱些的,也许至此会精神崩溃从而让那些兵器夺走掌控主导权。
长轻他最后想要的竟然是通过六名器来摧毁他所厌恶的这个世界!
跌入属于自己的地狱的时候,彼岸心中却是异常的镇定。她的手上加上蚀骨萧总共有六样名器中的三样,换言之那个诅咒反噬在她身上的力量最大,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害怕的是什么,她又怎么可能担心未知的恐惧?
比起自己,彼岸心里最为担忧的却是凤墨清、凤墨瑾以及江情。这三个人与她不同,一般而言心中在乎的东西越多便越会产生害怕,最不愿承受的事情一旦发生,这三个人极有可能崩溃。
不过比起漫无目的地去寻找这三个人以及无辜被卷入的画凝,倒不如由她亲手将不该遗留在人世的长轻的怨念彻底摧毁!
冷冷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世界,彼岸原本淡然的表情突然一下子露出几分惨白。她心中或许没有最恐惧的事情,但却有令如今的她最为后悔的事情。
热气蒸腾的炼铁坊中,几十个五六岁大的围在一起瑟瑟发抖。那一双双本该纯真似水的眸子此刻却无一例外皆面露恐惧,所有的人全都不安地看着彼岸,确切地说是彼岸身后的长轻。
那段被彼岸想方设法想要忘却的记忆在这一双双恐惧的眼中卷土重来,她想起那个时候自己在无意中成为了杀人的刽子手。
那一年长轻还是个籍籍无名的铸剑师,而她彼岸则是在人间游荡只为完成他人心愿的神秘女子。在那几百年中,她变更姓名、换着身份、时不时地隐藏自己的真实容貌以别的样子出现,却一直做着同样的事情、开着相似的店铺。
那日长轻因为屡屡失败又被知名的铸剑师鄙夷,几番打击之下他终于找到彼岸许下要成为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心愿。他要用自己自己亲手所铸的名器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全都抬头仰视他,他要将那些人狠狠地踩在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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