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违心话,她很感激他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不言不语。让她淡忘那晚的事情,淡忘那种连呼吸都觉得疼痛的感觉。
纳兰褚旭缓和了情绪,转到她跟前,凝视着她清雅的眸子说:“陪我到街上走走。”
香瑟瑟睫毛朝下遮挡他的目光,或说是回避,浅笑道:“嗯,我这就叫灵隐过来了。”
“就我俩。”纳兰褚旭温笑道。
记得这人儿说想要一个小厨房,在凝晖堂弄,暂时是不可以的。他在宅邸那边命人弄了一个,或许她会喜欢。
香瑟瑟听见这三个字,心尖处忽然百感交集,脑海还在恍惚,人却已经随着他走去了。
二人才刚出了凝晖堂,就看到迎面由白若惜和云婆搀扶走来的太君,最后两人行成了三人行。
太君说要找些好的料子给府里的人做冬衣,让他们三人一块到各大布庄瞧瞧比对,集三个人的意见,会更好些。
一路上是令人窒息的沉默,白若惜因为有愧总是低着头不言不语,香瑟瑟只是觉得呼吸不畅不想说话,纳兰褚旭静默,三人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
“公子……公子……”一个手挽花篮的小女孩跑过来,扬着手中的鲜花微笑道,“公子给你的夫人买朵花,这都是刚摘。”
纳兰褚旭本不想理会,无意瞧见香瑟瑟嘴角浮起的淡淡笑容,忙问道:“怎么卖?”
“一个铜板一朵。”小女孩连忙说道。
纳兰褚旭摸出一块碎银来,递给小女孩说:“我都要了。”
“多谢公子!”小女孩感激涕零拜了拜,接过他递来的碎银后,忙把花篮递给白若惜讨好笑道,“夫人,你的花!夫人你长得跟花仙子一样,你们好般配呀!”
白若惜微微愣住,小女孩已经把花篮塞到她手中跑远了。
纳兰褚旭眉头轻皱,下意识向香瑟瑟瞧去,却见她笑得平淡,他顿觉心中不快。
忽然阴下眸色,他一手将香瑟瑟推开去。
“啊……”香瑟瑟踉跄跌撞到旁边的摊货处,惊乍扭头看去,只见一把利刃晃过纳兰褚旭的眼前,她猛然吃了一口气,大街上行人仓皇逃跑,凛风呼啸,忽然出现六个手执冷剑的黑衣人。
纳兰褚旭侧身躲开利刃,护在白若惜身旁睨向虎视眈眈的黑衣人,六人不约而同挥剑而来。
“小心!”纳兰褚旭一手将白若惜扯入怀中,继而抬起臂来挡了一剑。
“阿旭!”白若惜惊喊一声,香瑟瑟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这里我应付,你们先到府里去。”纳兰褚旭低念了声,将怀中的人儿推向香瑟瑟。
白若惜踉跄跌了几步,被香瑟瑟扶稳,她扭头看了一眼抵挡黑衣人的纳兰褚旭,“快走!”喊了声,抓住香瑟瑟的手转身跑去。
到了纳兰褚旭的宅邸外面,白若惜才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汗心有余悸道:“还好,在这附近。我们赶紧进去搬救兵啊!”说着,她又拉着香瑟瑟跑进宅子里边去。
进到里边白若惜心急如焚吆喝喊道:“小卫!小卫!”
听见她的惊呼声,小卫连忙从屋子里跑出来,看见香瑟瑟微愣,再转向白若惜问:“白姑娘,谁在追赶你们吗?”
白若惜气喘吁吁说道:“阿旭……阿旭……我们在外边遭到伏击,你快带人去救他!”
小卫吃惊连忙赶去。
看见小卫跑远,白若惜摸了摸自己额上淋漓的汗珠,再转向香瑟瑟关切问道:“你刚才可有受伤?”
香瑟瑟轻摇头不说话,她也不担心纳兰褚旭,相信那六个人并非他的对手。
白若惜缓了缓气息,看向屋子的方向说:“我们进去等吧。”
“这是……什么地方?”香瑟瑟轻声问道,她本不想问,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心头,让她不得不问。
意欲迈步的白若惜微微一愣,回头看向她反问:“这是阿旭的府邸呀,你不知道吗?”
香瑟瑟浅笑不语。
白若惜迟愣了会连忙解释:“阿旭他不喜欢待在旭王府,所以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府邸。只是太君不希望他搬出来,所以他白天会到这里,晚上就回去陪太君用餐,来回的跑。”
“喔。”香瑟瑟轻轻应了声,下意识扫看这清雅的院落,心头处仿佛压下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很轻,却又似乎很重。
原来,他在外边有一个家呀,怪不得他二叔以前常常到凝晖堂与姬妾鬼混。
看她有几分失落,白若惜似乎察觉到什么端倪,忽然回想聂云怒曾说“你是阿旭带回来的唯一一个女人”,回想想着纳兰褚旭刚才推开了香瑟瑟却将自己护在怀里,她心头百感交集,竟有五分莫名的喜悦三分愧疚两分负罪感。
收回思绪,她转向香瑟瑟小心翼翼低念:“要不,你先到里边坐坐。”
“白姑娘,你来了。”随后一个小厮快步走来。
白若惜扭头看向他吩咐:“阿志,去给少奶奶准备定惊茶。”
被称作“阿志”的小厮打量了香瑟瑟两眼,点点头跑去,跑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问:“白姑娘,你的琴是放到琴室还是放回你的房间?”
“先搁着吧。”白若惜应声道,待他跑去,又忙吆喝道,“阿志,让亦钧把药箱拿过来?”
“是!”跑远的人应了声。
白若惜收回目光往大门的方向瞧去,随即看见纳兰褚旭和小卫并肩走回来了。
“回来了!”她迫不及待迎上去,看见纳兰褚旭手臂渗血的伤口,她眼圈忽红,心急如焚问道,“阿旭,你的伤怎样呢?”
“无碍。”纳兰褚旭浅笑应了声,下意识往停在原地的香瑟瑟看去,却只见她神情恬淡无惊无忧。
“药箱来了。”亦钧抱着药箱跑来,眼角余光无意往香瑟瑟这边扫了一眼,微讶,碍于纳兰褚旭有伤在身,他暂不问追她有关鬼市机关被动手脚的事情。
“快进去处理伤口,流了那么多血,伤口一定很深很疼。”白若惜忙搀扶着纳兰褚旭往屋子里走去,再看向阿志喊道,“阿志,赶紧打盆热水来!”
香瑟瑟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进了屋里,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偶尔还能听见白若惜的声音。
她,白若惜,能喊出这里每一个人的名字;
而她,香瑟瑟,除了陌生只是陌生。
这是夫君的家,自己却冷落成旁人。她不知道心里是何味,好像委屈,好像有刀子在绞心窝却感觉不到痛,脑袋空白,无尘无埃。
许久,小卫从屋里跑出来,来到香瑟瑟跟前,恭敬道:“夫人,公子让我来问问你,刚才可有吓着伤着呢?”
香瑟瑟看着眼前这个人,好像见过他,不知道他的名字,想问,忽然发觉稍稍用力呼吸五脏六腑都跟着疼痛,最后,她只是淡淡道:“没有。送我回旭王府吧。”
小卫险些没有反应过来,他还准备请示纳兰褚旭,岂料那人儿已经走远了。
担心路上出什么意外,他只好连忙跟上去。本以为这少夫人挺好相处的,却比想象中高冷,一路上是沉默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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