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罢,她愤懑坐下来,抓起罗扇拼命扇凉,剜了一眼这个驻在原地丝毫不敢反驳的男人,怒火攻心斥责:“我纳兰明珠怎么会瞎了眼嫁给你这个无用的废物!滚,别在这碍我的眼!”
郑白没有说话,默默捡起地上的碎片退出去。
香瑟瑟从屋子里出来看了看正在浇水的阿洛,许久,她才走过去若有意味问:“阿洛,你想不想找到你的亲生父亲?”
阿洛愣了愣,忙转过身来讶然问道:“小姐,你要赶阿洛走吗?”
“说什么傻话呢?”香瑟瑟来到她跟前,捻了捻她的发丝说,“你都十六了,早晚是要嫁人的。找到亲生父亲,或许会找到一户更好人家。”
说到嫁人,阿洛又想起了哑奴,许久,她才涩涩道:“阿洛从小与娘亲相依为命,娘亲走了之后,跟小姐您相依为命,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阿洛也不想去找,就呆在小姐身边好了。”
“真的不想找回亲生父亲吗?”香瑟瑟郑重问道。
阿洛搅拌了一下指头,许久才喃喃道:“想……又害怕……”她抬起眼眸轻声说,“我怕他不承认我,他不要我和娘亲……所以,只要知道我还有爹就好了。”
“嗯,还是一切随缘吧。”香瑟瑟浅笑应了声,目光有些许复杂,一会儿,才微笑问道,“给你的诗集都看了吗?”
阿洛迫切点点头笑问:“小姐,你要考我吗?”
转眼就到了比赛的日子,赛事在宫中御猎场进行,除了各位皇子和其他达官贵人观赛,旭王府众人也在列,皇上主赛。
比赛分三轮进行,出赛的人和赛目都是抽签决定。
铜锣敲响,纳兰褚旭和纳兰北峰各自领着人走到长阶下候命,寻了空隙,纳兰明珠睨向纳兰褚旭那边小声叫嚣道:“褚旭,敢不敢再来点刺激的?”
“愿闻其详。”纳兰褚旭冷冷道。
纳兰明珠轻掀嘴角,阴柔笑道:“既然分三轮比赛,每一轮谁输了都得听命对方办一件事。”
“一言为定。”纳兰褚旭冷声应和。
听见这话纳兰北峰倒是不愿意了,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绝对不是这三个人任意一个的对手,摆明了必输无疑。
而纳兰维美呢?低着眸子,似是在盘算什么。
第一局,由皇帝抽签,纳兰褚旭对纳兰北峰,御射,即在不停奔跑的马背上瞄靶。
纳兰北峰差点没哭了出来。
坐在观众席的大夫人紧张地摩搓双手。
其他各处不停传来碎碎窃笑,这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完全没有悬念了。
纳兰褚旭接过弓弩和箭后,率先翻身上马。
纳兰北峰先在心里咒骂了一顿纳兰褚旭,再咒骂了一顿纳兰明珠,又咒骂了一顿皇帝,想着待会被人众人嘲笑,一脸无趣爬上马。
白若惜到一旁坐下来后,下意识往聂云庭的方向看去,许久,才收回目光转向坐在旁边的香瑟瑟,若有意味道:“听说阿旭箭术了得,百发百中。”
香瑟瑟浅笑不语,不知为何,听见她这声“阿旭”亲昵的称呼,莫名的不喜。
铜锣敲响,“驾!”纳兰褚旭率先策马奔去,后知后觉的纳兰北峰忙跟着策马。
绕着场地奔跑了一圈后,纳兰褚旭旋即拿下挎在肩膀的弓弩瞄准远处的靶子,岂料,刚要松手的时候,手一抖,箭偏离了出去,没中靶。
倒是吓得跟上来的纳兰北峰一惊,手抖箭飞了出去,竟然还中靶了。
“好!”观众席上的大夫人惊喜叫喊。
端着酒杯的聂云庭略带几分纳闷打量着纳兰褚旭,其他人也迷惑不解,包括皇帝。
阿洛凑到香瑟瑟耳边小声低念:“小姐,姑爷的样子很不妥。”
香瑟瑟眉心轻蹙,她早就注意到了,在他骑马跑了半圈的时候就发现他的神色似乎不对。
接下来,纳兰褚旭只是在绕着圈子跑,纳兰北峰虽然射了几箭但是都没中靶,最后以纳兰北峰中了一把为胜。
这是出于所有的意料之外的。
“嗬,还以为你很了不起,神气什么!”纳兰北峰从马背上下来,轻蔑冷哼一声,大步往观众席走去。
纳兰褚旭意欲下马险些没摔下来,阿虎急步上前搀扶着他,香瑟瑟迎上来看了看他微微发青的脸迫切问道:“你怎么呢?”
“公子的手一直在抖!”阿虎骤紧眉头,下意识往纳兰北峰那边瞥去,咬牙切齿道,“一定是有人怕输,暗中给公子下药。”
“什么人下毒?”白若惜迫切问道,再扬起眼眸看纳兰褚旭苍白的脸说,“这不公平,要不跟陛下说……”
“败者,不问理由。”纳兰褚旭喃喃道了句,脚步虚浮迈步走去,身子虽然孱弱,但那眸底的桀骜凛然却分毫不减。
香瑟瑟走快两步搀扶着他略颤抖的手,纳兰褚旭低眸看她,轻抿苍白的唇戏谑道:“或许,真的要去流浪了。”
“我可不要被迫的流浪。”香瑟瑟轻声道了句,再掏出帕子来擦了擦他手心的冷汗。
纳兰褚旭迷惑看着她,只是她脸色恬静,无法揣度她此刻心里的想法。
聂云庭转动手上的酒杯,迷惑看着互相扶持往侯战区走去的香瑟瑟和纳兰褚旭,心想那个女人不是说要一脚踹掉那个男人吗?怎么还与他并肩作战?
第二局,太子抽签,纳兰维美对白若惜,对弈。
纳兰维美刚要动身,纳兰明珠睨向对面的香瑟瑟,冷声低念:“不必担心,这一局你输了也无所谓,但绝不能赢。不过,以你的能耐也赢不了。”
“嗯。”纳兰维美应了声才往擂台走去。
白若惜侧头看了看纳兰褚旭,温婉笑道:“放心,这一局,我绝对不会输的。”
纳兰褚旭微笑点头不语,待白若惜走远后,再侧头看身旁的人儿道:“只剩下你跟纳兰明珠了,可有信心赢她?”
香瑟瑟无奈笑道:“这不等于你跟纳兰北峰的对决吗?你说,我可有信心。”
白若惜和纳兰维美同时来到棋盘跟前,两人客气点头坐下来,铜锣敲响后,纳兰维美谦逊浅笑道:“白姑娘,你先行。”
白若惜温婉点头,轻拈黑子落在星位上。
刚开始她以为这个纳兰维美并没多少能耐,岂料被他步步紧逼,最后二人陷入了持久战。
另有侍从将二人的棋局在地面上放大的棋盘展现出来,只要他们下一子,侍从就添一子,让在场的人一目了然。
擂台上斗得如火如荼,两人你追我咬谁也不让谁,台下的人琢磨着棋局也跟着陷入了苦思,每当二人下一步棋,都禁不住一声惊叹妙极,然后又陷入苦思。
香瑟瑟观望棋局许久,这白若惜下棋步步谨慎,虽然以守为攻却咄咄逼人,而那纳兰维美相反,步伐胆大,然每一步深思熟虑,欲擒故纵,让白若惜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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