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太子可以帮得了我们?”香凝玉又是哭又是笑低喃,她忙擦了擦泪水,紧蹙眉心说道,“我这就回去想办法送你进宫。”顿了顿,她又忙拉着香瑟瑟的手说,“可你得千万小心,现在这个时候,稍有不慎……”
“四姐姐放心,我会小心谨慎的。”香瑟瑟微笑回答。
第二天,香瑟瑟一觉醒来已是响午,她轻摁自己有点迷糊的脑袋坐起来,便看见坐在案几旁看书的纳兰褚旭。
待她洗漱过后,坐在那里的男人忽然说道:“护国公被贬为宁昌侯,不日举家迁往宁昌,此后只受禄,不许再过问政事。”
香瑟瑟还没反应过来,纳兰褚旭已经搁下书本扬长而去。
纳兰褚旭回到宅邸,早已在此等候的聂云怒迫不及待迎上来问道:“父皇为何突然改变旨意?为什么不是灭门抄斩,或者全族流放,而只是贬斥?”
纳兰褚旭迈步走进书房,坐下来,一边倒酒一边说:“此事事出突然,我也不太清楚。或许陛下还顾念旧情吧,瞧,那香茗桐不是马上被放出来了吗?”
“不行,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了了。”聂云怒拂袖坐下来,一去平日里的风度,脸上添了几分戾色,狠握拳头,冷冷低念,“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绝对不能留下香家的人!”
纳兰褚旭品尝着手中的佳酿,莞尔浅笑道:“你似乎忘了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聂云怒听见他风轻云淡的声音,下意识打量了他几眼,试探问道:“你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不留后患,这一次怎么让香家逃过一劫。该不会因为那个女人,而手下留情吧?”
纳兰褚旭眸色微冷,略带不悦反问:“在你眼中,我是见色轻义的人?”
见他怒了,聂云怒忙抱歉一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开玩笑而已,别当真。”很快,他又皱下眉头,愁云不解说道,“此事的确蹊跷。”
“不管有什么蹊跷,都不能继续把精力放在香家上边,否则万劫不复的就是我们。”纳兰褚旭若有意味提醒。
闻言,聂云怒纳闷扭头看他。
纳兰褚旭搁下手中的杯子,指尖轻碰在杯沿处,意味深远道:“别忘了陛下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这一次护国公府的危机来得凶猛,他又岂会没察觉到端倪?他现在只是贬斥香家,你猜,真的是念旧情吗?”
聂云怒琢磨了会,讶然一惊,试探问道:“你的意思是……父皇是故意轻饶香家,为的是揪出部署这些事的幕后黑手?”
纳兰褚旭轻作点头说道:“你可别忘了,香家支持的是太子。陛下除去香家是为了巩固太子地位,但是幕后的人动摇香家就是针对太子,陛下岂会轻饶?若你还继续纠缠此事,怕会被聂云庭有机可趁,最后反被将一军。”
“这父皇真是老狐狸,机关算尽呀。”聂云怒忽然一阵后怕,忙倒了一杯酒递给纳兰褚旭笑道,“还是你考虑周到。”
香瑟瑟与莫环相约酒馆,给她倒了一杯茶,微笑道:“二婶喝茶。”
莫环神色怪异看了她两眼,接过茶杯搁在桌面上,试探问道:“瑟瑟,你今天约我出来有何事?”
香瑟瑟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牌来,放到桌面上推到她的跟前说:“前些日子护国公府遭逢厄运,瑟瑟没能帮上什么忙。不日你们就要启程到宁昌了,那是贫瘠之地,很多东西都缺。我夫君在那边有一友人,名叫玉面罗刹,二婶你拿出这个玉牌,有什么需要,他一定会为竭尽所能。”
莫环低眸看了看桌面上的玉牌,抬眸看她,迟疑了一会儿,她才试探问道:“他……他待你可好?”低念着,她别过脸去抱歉说道,“当日是婶婶疏忽才……现在你嫁给他,免了牵连,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香瑟瑟轻作点头微笑道:“二婶无需自责,他待我很好,否则我也不能来见你。”
莫环总算放下了一件心头事,当日在旭王府惹出事端,香瑟瑟被指婚纳兰褚旭,心感愧疚,在她出嫁之日也没有脸面去给她送贺礼。
现在香家众人,除了嫁给坤王的香凝玉和嫁给纳兰褚旭的香瑟瑟免受牵连,她虽心感欣慰,但也不敢侥幸之心。
沉默了会,香瑟瑟谨慎道:“二婶婶,我夫君那友人行事低调,他事情尽量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护国公府的人,他们一下子从锦衣玉食的生活到那贫瘠的地方去,肯定会不习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否则他们不会想办法自力更生的。”
莫环听见这嘱咐,眼圈微红,问道:“你就相信二婶婶吗?”
香瑟瑟理所当然点点头。
莫环鼻尖微酸,拉着香瑟瑟的手说:“日后这里就只剩下你们三姐妹了,要好好照顾对方,相互照应。不用担心我们,那边有我照看着。”
“嗯。”香瑟瑟微笑点头。
莫环离开后,香瑟瑟没有多留打算离开,转过回廊处,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扯进了厢房了里头,定下心魂一看才知道是聂云庭。
聂云庭松开她的手,拂袖回到桌子前坐下来,睨向她戏谑道:“你这个女人挺厉害的,这么快就给护国公府解开了这个死局。”
香瑟瑟一如既往地站在门边处,淡然笑道:“三皇子见笑了。不知道三皇子今天此举又是何意思?”
聂云庭一边倒酒一边问:“本皇子让你办的事情,进展如何呢?”
“酝酿中。”香瑟瑟淡淡道。
聂云庭挑起冷眸睨向她,打量许久,他才搁下酒杯问:“本皇子有两件事,怎么也想不明白,不知道你可否解答?”
“三皇子请讲。”香瑟瑟客套回应。
“你是谁的人?”聂云庭郑重问道。
香瑟瑟抿唇秘笑不语。
聂云庭稍稍把眼眯起来,打量着她没有情绪起伏的脸,转动手中的酒杯,若有意味念道:“纳兰褚旭既然一心想杀你,当日为何要冒着袒露他跟聂云怒的关系,也要救你的眼睛?”
香瑟瑟恬然笑道:“这个问题,三皇子应该问他。”
“你可以走了。”聂云庭举了举酒杯笑道。
香瑟瑟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浅笑提醒:“三皇子可有听说过一句话,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聂云庭偏头看她,没有说话。
她紧接着说:“瑟瑟虽有那么一点小聪明,但这也只是随遇而安的时候,为了想要过简单生活。你越是纠结我到底是谁的人,你越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三皇子是办大事的人,何必事事与人计较?”
聂云庭看了她许久,向她举杯再自个饮尽杯中的酒,若有意味道:“好,在你把本皇子交托你的事情办妥后,本皇子不会再主动打扰你简单的生活。”
“谢谢。”香瑟瑟恬然点头,转身离去。
聂云庭转动手中的酒杯,轻敛眸色,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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