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要开始走到你曾经走过的那条路上去了……那条路不宽,并且你很熟悉……你一个人,慢慢的走着……”
任绚夕柔婉的嗓音,像是午后温暖的阳光,散落在洛北涯的心底。
他忽然直起身子,将手掌轻轻的覆盖在任绚夕握笔的手背上,低沉的说道:“如果你治不好我怎么办?”
他认真的质问,到叫任绚夕有些茫然。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于患有心理疾病的人来说,并不存在真正的治愈,因为心底的伤痕,根本无法用任何药物治疗平复。她只能暂时让病人忘记,那个伤口存在过。
若是某天又被揭开伤口的存在,那么发病在所难免。
所以,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以为一个医生的医德就是,在这个病人没有好转之前,是不会离开的。洛北涯,我虽然没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治愈你的分裂,但是我一定不会让你的痛苦日夜的折磨你。你相信我,想治好病的话,乖乖的配合我。”
洛北涯送开了手,拿过手里的笔在纸上写道:如果没有你,我根本连病的不想治。
“为什么,你不想治病?”任绚夕也在纸上写道。
洛北涯看了一眼,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低声的说道:
“那条路上,有很多人,你一个都不认识,而后你忽然发现,每个人都长着两张脸,正面一张,背面一张,对着你的那张脸在笑,背着你的脸却在嘲笑你,谩骂你……任绚夕,我的世界里的人,都有两张脸,所以,我也一样。你们说我分裂也好,说我精神病也好,在我自己看来,我是正常的。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两面派!”
竟然是这样……
一个人对世界的认知注定他的性格,如果洛北涯认定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两面派,那么他会人格分裂也不稀奇。
可是,即便她知道他说的事实,即便她知道伪装是人类必须学会的不让自己受伤的手段,却也还需要让他拜托那个多余的人格。
因为,人,只有一颗心,也只可以有一个灵魂。
任绚夕看着洛北涯,手里的笔忽然一转,抬起来轻轻一敲洛北涯的脑门,他的脖颈随即一挺,瘫倒在椅背上。
一个瞬间,任绚夕已经把她催眠了。
她必须抓紧时间询问,像洛北涯这样意志坚定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摆脱自己的催眠苏醒过来。
“洛先生……你一直往前走,会看到一扇巨大的铁门,请你推开它。”
仰面瘫倒在椅子上的洛北涯,面部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扭曲狰狞,他似乎正在很大的力气,而手脚却无力的垂在两边一动不动。
任绚夕继续说道:“是不是打不开?”
“嗯。”洛北涯哼了一声。
“你知道为什么打不开吗?”
“它……被锁上了。”
“那么,你希望打开它吗?”任绚夕专注的等着他的答案,这扇门代表着洛北涯的病症,或者说是心结,沉重而无法抗拒。如果他希望打开,那么代表他的潜意识当中,希望自己被治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洛北涯却始终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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