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上北炕睡他们半夜揍我咋整”周梅花马上不干了,吓得大叫起来。
“叫唤啥呀这屋有月科里的孩子呢”沈玉芬亮开嗓门就是一通喊,一点都没看出她害怕吵醒周强,“墙这么薄,啥声儿听不着啊动静都小点,别整那些乌七八糟地事儿,还要不要个脸了”
沈玉芬这一通喊,全家都听了个清清楚楚。薛水芹被她话里暗含的意思气得几乎背过气去,这个老四媳妇,这让她以后在周家还咋做人呐
薛水芹吃了个哑巴亏,又不敢跟沈玉芬吵,只能躺下睡觉。她躺在冰凉的被窝里越想越气,这些天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最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周晨把脸埋在周晚晚的小卷毛里无声地笑。周晚晚叹气,也不知道两个哥哥听懂沈玉芬话里的意思没有
这个薛水芹,已经不用周晚晚盯着了,有周家这些人磋磨她,可能比周晚晚出手还让她不好过。当然,一些关键时刻,周晚晚还是要推一把的,力求让薛水芹这辈子在周家一天好日子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周晚晚被扑通一声闷响和接下来孩子的嚎啕大哭给吵醒。
周晚晚猛地惊醒,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就被周晨抱在了怀里,“囡囡别怕啊,没事儿,”周晨一边轻轻拍着她安慰,一边在她耳边悄悄说道:“是周梅花尿炕了,让爹给踹下炕了,别怕”
“这都多老大的孩子了,还尿炕欠揍地玩意儿”周春亮骂骂咧咧地穿上衣服去东屋了。
薛水芹从厨房跑过来,把坐在地上大哭的周梅花抱上炕,看见被她尿得湿透了的被褥叹气。这孩子跟着她住马架子,受了凉,从小就憋不住尿,昨儿个晚上她哭了半宿,就忘了半夜起来给她把尿
“老三媳妇,这老半天了这锅咋还没烧开呢”王凤英在外面扯着嗓子叫唤,“你这干活这么磨蹭可不中啊,也怪不得老三看不上你,他以前那个媳妇可比你利索多了,干啥都是一把好手哪像你,干啥啥不行,还得替你白养活个拖油瓶。这搁谁都得惦记着以前那个呀”
王凤英嘴上是在夸李秀华,可实际上只能让薛水芹更厌恶周阳兄妹几个。
“一肚子坏水儿,咋不天天把她拉去批斗”周晨低声嘀咕了一句。
薛水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北炕的两个孩子。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去做饭了。
吃完早饭,男人们都去生产队干活了,刚开春,活儿不多,大部分女人都不用上工。周晨也没去干活。今年生产队开始上工的第一天,周阳就对周老头说了。周晨今年不下地了,要去上学。
“那么大个小子了,还上啥学”周老头也怕管这几个小兔崽子的事儿。可还是忍不住对周晨上学的事说几句风凉话,“跟没他腰高的孩子一块儿上一年级也不臊得慌”
“我就跟你说一声。”周阳转身就走了,他非常后悔,就不应该告诉他们。弟弟上学的事儿他们谁都没资格说嘴。特别是周老头,这是当年周红英欠他和母亲的,要不是周老头最后发话,母亲也不会遭那么多罪。
明天三月一号,学校开学的日子。周晨早好几天就把母亲缝的那个蓝书包找出来,洗得干干净净,学习用品也收拾得整整齐齐,就等着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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