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过身,端着那茶盏,朝着虞盏香一步一步走近,“虞美人当知,像你这等生来低贱之辈,勤恳努力是没用的,偷奸耍滑更是没用。”
她突然一伸手,将茶水尽数泼在了虞盏香的脸上。
那动作太快太利索了,盏香只来得及闭眼。
再睁开眼时,面前的人依旧笑着,手里端端的托着那茶盏,细细把玩。
“这茶,泼在了虞美人的脸上,虞美人当是知道它已经凉了。”
盏香莞尔一笑,点头道,“多谢娘娘开恩,泼的是杯凉茶,不然贱民今日,这脸便算是要毁了。”
殷若拂最不喜欢听见的便是“脸毁了”这样的字眼,这是她当年最痛的伤疤。
她怒气横生,一挥袖子便将那茶盏摔在了虞盏香身边。
碎了个干净。
虞盏香还在地上跪着,那碎瓷片散落在她双膝周围,她依然纹丝不动。
这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像极了当日的殷若拂。
那一晚,皇上发怒,将杯碗摔到她身边,她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那个时候的她,也是像现在的虞盏香一样,纹丝不动,面色不改。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眼睛。
“从前,我殷若拂是傻。我什么都听你的信你的,你说让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从来没有一丝的疑虑。可是我的湘子姐姐,我眼里最亲最敬的好师姐,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为了毁掉我的脸,将我锁在屋子里,你知道我是不是还应该跪下来谢谢虞美人,谢谢你还有心想给我收个尸啊?”
盏香抬头,唇线紧绷。
解释不了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解释了。
有什么用?十年过去了,要是能原谅,早就原谅了;要是能释怀,早就释怀了。而现在,每一句解释,其实都是多余的。
她怨自己,便就一直怨着吧。本就是自己有错在先。
“虞美人怎么不说话,怎么不反驳啊?这便算是承认了?”
虞盏香御酒跪的挺直,道,“如今娘娘荣宠万千高高在上,而我不过一介贱民,怎敢反驳?”
“哦?你这意思,我倒是冤枉你了?”
“不敢。只是知道辩解无用,盏香便不辩解罢了。”
“那我倒是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还请虞美人好好解释清楚,当初毁了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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