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夏至每次看见自家王妃眼睛发光敲诈席慕远的时候,她都很担心王爷会甩脸走人。
顾烟寒一边谨慎的将抽屉锁上,一边笑的像只偷了油的老鼠:“走,换衣服出门去!”
这一回。顾烟寒没有再带扫雪,而是让小六子带她去看了上次有意向出售的那四合院。
这个三进的四合院还算大,与京城主街就隔着两道胡同。周围住着的都是些有活计的本地人,人员不算复杂。只有在科考那段日子前后,这些人会将院子租给那些学子,稍微吵闹一些。
院子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两个儿子在江南发了家,这就要带他们去享福。往后再回京城,也在城东买了大宅子,看不上这小院子了,因而才要卖掉。
顾烟寒仔细打量了一圈,除了装修有些掉档次,其余都很满意。
“我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的银子。能宽限三天吗?”顾烟寒问。
老夫妻应下了。三进的四合院卖九百两银子,被顾烟寒砍到了七百两。这个价位其实还是贵了,但顾烟寒为了早作准备,忍痛点了头。
她原本的银子加上早上刚从席慕远那里敲诈来的,正正好好有七百两。然而,这并不是她现在不能付钱的原因。
席慕远晚上照常回来与她一道用膳,顾烟寒给他夹了块大鸡腿,假装不经意的问:“王爷,户部那些人怎么样啊?”
“户部原是吴王管着,重阳叛乱中,不少被他启用的大臣都站在了他那一头。如今刚换了一批新的上去。怎么想起问这个?”席慕远问。
顾烟寒嘿嘿一笑:“就是想起来了随便问问。户部与你熟吗?”
“如今的户部侍郎是秦少安。”
顾烟寒只觉得天都是在帮她的!
忍着心底涌出的喜悦,她又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来:“表哥的身体不是还没好吗?”
“户部尚书严志明是忠毅侯的旧部,秦少安过去只是历练。有严志明在。他的担子不会很重。”席慕远说着有些郁闷,“王妃,你就不关心下本王的身体吗?”
“我每天都会给王爷把脉两次,对王爷的身子一直都很关心!”顾烟寒郑重的道。
席慕远这才没有继续吃醋。
第二天一早,送走席慕远,顾烟寒做了满满一大堆吃的就去了户部。
秦少安听见有人来探望他,还以为是长公主又派人来了。出门一看,却是顾烟寒。
“烟儿妹妹?你怎么来了?”他诧异。
“你身子还没有大好,我特地做了些药膳送来。”顾烟寒笑眯眯的道。
秦少安只觉得自己当初怎么没早席慕远一步把聘礼送去忠毅侯府!多好的妹妹啊!嫁人了还知道关心他!
他带顾烟寒进了户部,见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笑道:“妹妹第一次来,随便看看。我先来尝尝你的手艺。”
“表哥请自便。”顾烟寒见他开吃,当即就扯过桌案上一张墨绿色的通牒。
秦少安抬头看见,笑着解释道:“那是通牒,在外行走或是置办产业,都需要带着这个去官府公证。”
顾烟寒嘴角微扬:“我瞧着挺简单的啊,表哥,你们就不怕有人假造吗?”
“假造不了。上面除了要写明姓名、籍贯等信息,还要盖章。经办人与衙门的印章一个都不能少。最重要的是,还要登记入库,方便往后查证。”秦少安喝着山药汤,满脸都是幸福的模样。
顾烟寒笑着又道:“表哥,你也知道我平时都不怎么出门。你给我仔细说说这些户籍上的事呗?”
秦少安是个真诚的阳光好少年,顾烟寒问,他本着自家妹妹的想法,毫无保留的全说了。
顾烟寒在心里一一记下。假装玩笑的道:“那我写个通牒给表哥看看我理解的对不对?”
秦少安本该是拒绝的,但想到顾烟寒既是自己妹妹,又是洛北王妃,左右不会有什么大事,便点头了。
顾烟寒写了两份通牒。一份是以顾烟寒名义写的,另一份则是以顾言的身份——以后她可能都要靠着这个身份过活。
她将顾言的登记资料也写好后,给秦少安看了以顾烟寒名义写的通牒。一个错也没有,秦少安直夸她聪慧。
趁着秦少安正大快朵颐的吃着烤鸭,顾烟寒假意去收拾他的书桌,用身子挡住秦少安的视线后,给顾言的那份通牒和登记资料上分别盖上了印章。而署名,就写着秦少安。
将顾烟寒的那一份东西当着秦少安的面毁掉,收好了顾言那份的东西,顾烟寒又笑道:“表哥,带我去登记的地方看看吧?”
秦少安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档案全部放在了隔壁房间,里面的书架上摆满了资料。顾烟寒趁机将顾言的登记资料夹在两份文档之间。
大功告成!
秦少安回过头来之时,就看到顾烟寒笑着,不由得奇怪:“烟儿妹妹,你怎么了?”
“没事!谢谢你表哥!”
秦少安瞥了眼她身旁那稍稍凸起来的一份文档,微微皱眉走上前来。
顾烟寒忙阻止:“表哥,没什么!”
秦少安不解的看了她一眼,还是伸手探到了那份文档之上。
顾烟寒还以为要完蛋,却没想到秦少安只是将文档摆放的与另外几份一样平整后,就收回了手。
“你是我妹妹,带你来参观一下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必谢的。”
顾烟寒心满意足的点着头,第二日又让夏至给秦少安送去了药膳。下午,席慕远气冲冲的赶回来了。
“王爷怎么了?”顾烟寒不解的迎上去。
“哼,本王的王妃天天给别的男人送药膳,本王在外头有什么意思?”
原来是吃醋了。
还以为顾言身份暴露的顾烟寒,长长的松了口气,笑道:“我给您留着啦,就在厨房,这就去给您取。”
尝了口顾烟寒亲口喂过来的山药粥,席慕远这才消了气。他的王妃果然心里还是有他的!
顾烟寒没好意思告诉他,这是她给秦少安送剩下的。
原本今日要去付钱买房,席慕远回来了后她也不好出门。一直拖到了他第二日去办公,顾烟寒才换上男装揣着银子与身份通牒出门去。
房产易主是大事,必须要到衙门公证。衙门师爷捏着顾烟寒的通牒。见着上面的“男”字,深深的皱着眉头。
虽然他年纪大了,但还没有瞎到看不出眼前这个人是女扮男装。
就在他迟疑着要不要让人先拿下顾烟寒的时候,他的面前蓦然出现了一道亮晃晃的东西。
贿赂他吗?
正想吼一声他最讨厌这些歪门邪道,看清桌上那东西是什么的一瞬间,师爷吓得差点滑到桌子底下去!
居然是洛北王的腰牌!
他撑起自己的身子,又掂量了那腰牌一番,是真的。再看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人,刚刚还觉得她贼眉鼠眼,这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贵气逼人!
“这位……”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顾烟寒一笑:“本公子不过是来办点事。”
师爷顿时明白了!肯定是洛北王要帮皇上秘密的办什么事!这才需要这般遮遮掩掩!
他作为一个忠君爱国之人,理应为大应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当即便帮顾烟寒办妥了登记证明,并且保证自己绝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
顾烟寒就喜欢这种随便脑补的人,拿了新得来的房契在京城绕了好几圈。确定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后,才回去。
今日出门办事,她连夏至都没带,就怕泄露了踪迹。
一回去,夏至却是依旧在门口等着了,满脸的焦急:“王妃您去哪里了?王爷都找您半天了!”
顾烟寒摸了摸自己藏着房契的金手镯,回到正院,看到席慕远正来回踱步。
他心里很不安,总觉得顾烟寒这段时间背着他在做什么事。见到顾烟寒回来,第一时间冲上去握住了她的手:“你去哪里了?”
“出去随便走了走。”顾烟寒认真的道。
“怎么不带下人?一个人出了事怎么办?”话语间满是关心。
顾烟寒一笑:“现在京城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不会出事哒。”
“往后不许这般任性。今儿个去了哪里?”席慕远又问。
顾烟寒努力想着,道:“街上随便走了走,顺带去天香楼吃了个饭。就回来了。”
席慕远不找痕迹的丢了个眼神给煮酒,煮酒会意的转身出府。
顾烟寒被席慕远拉着进屋,有些疑惑:“王爷,今日你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你是不是巴不得本王不回来?”席慕远问。
顾烟寒连忙摇头。今天的洛北王怎么跟吃了炸药似的?
席慕远攥紧了她的手往回走去,他今日晌午在营中打盹做了个梦。梦见顾烟寒骑马弃他而去,任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压得席慕远喘不过气来。他这才急匆匆的回府,却的得知顾烟寒不知所踪,连平素最信任的夏至都没有带。
一瞬间,他差点就被那个梦支配,已经要打发全部侍卫去找了。
好在顾烟寒及时回府。
煮酒屏退了刚到齐的侍卫,又特地去了趟天香楼。席慕远在书房看公文,瞥见他回来直接问:“如何?”
“王妃没有去天香楼。”
一瞬间,席慕远手中的湖笔被捏碎。
煮酒忐忑的又道:“也许王妃是记错酒楼了……”
席慕远猛地拍下手中断笔就往正院走去,煮酒为难的跟过去。走了没两步,席慕远又停下了脚步。
“王爷?”
“从明日开始,你暗中跟着王妃,瞧瞧她到底去了那里!不必打草惊蛇。”席慕远黑着脸又转身回到了书房。
顾烟寒沐浴出来的时候,得到了席慕远宿在书房的消息。这不像是他的性子。
难道是自己露馅了?
顾烟寒仔细想着,又摇了摇头。若是席慕远真知道了她的计划,今日绝不会这般轻易的放过她。
想到这里,顾烟寒决定往后几日都不出府,还每天都派人给席慕远将午膳与点心送去军营,还给他做了不少肉干小零食,简直一个二十四孝的好妻子。
军营里的爷们各个都在羡慕洛北王,唯有席慕远心里愈发的不安。顾烟寒对他越是好。他就越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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