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像可是要送去匈奴的”
云义微微的一怔,“嗯,匈奴派来的人此时正在宫外候着。将这些画像带回匈奴,十日之后,便将选上来的画像送回帝都。”
她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都是尊贵万分的女子,却要忍受骨肉分离,远离家国,亦不知是谁家的女儿,这般的苦命。”
云义亦是叹了口气:“匈奴连连受灾,冻死了许多的牛羊。而天下人孰不知璟王富可敌国,大女儿出嫁的嫁妆,整整几里长街。虽然此时应选的是庶出之女,只怕呼延泽定会选她。”
他想伸手扶住她略显单薄的身子,在瑟瑟的寒风中,孱弱的好似随时被吹走。
可是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垂下了手。他解下他的大氅披在浣月的身上,本来冻僵了的身子,顿时觉得渐渐的回暖。
“宫里人多眼杂,尊卑有别,浣月位卑,不在乎这些,可不能不在乎将军的名声。”
她轻轻的解开了绸带,将袍子还给他,却不慎与他的手指相触,他们彼此的手都那样的薄凉。
“阮夫人昨日得了风寒,今日高烧不退。宫里那些势力的御医有不肯配药,大人”
“你说什么我即刻就去抓两服药。都是我的倏忽,我竟没有护你们周全。”他紧张万分,“我即刻就送去洗桐宫。”
浣月的脸上有些微微的绝望,原来他终究最在乎的不是自己,冷静如他,但凡听说关于阮绿萼的事情就乱了分寸。
“将军手里的画像就让我送去罢,将军还是快些去罢我怕她熬不住了”
云义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将手里的画绢都给她,回身,急匆匆的消失在甬道上。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闱深处的一霎那,泪终于落下。
一颗两颗落在冰雪声,瞬间消匿。
过了良久,她瞧了良久,徐徐的打开一副轴画。上面的女子,淡眉如秋水,玉肌如玉琢,好似娇花照水,而眉目间却是淡淡的忧伤。
“你再也不必担忧了。”她慢慢的撕裂那美人图,沉寂的宫廷内那刺啦声格外的响亮,好似牵扯着她的心一般,“我替你去匈奴。”
一场寒雪过后,天气渐渐的回暖,枝头上开败了的腊梅落在雪水中,霎时肮脏不堪,最终在宫女们的绣鞋下,碾作尘土。
绿萼打开窗子,那上面的尘土呛得她一阵的咳嗽。迎面夹杂着湿意的寒风突兀的刮在她无暇的脸上。寒风迎着菱花窗格而入,吹乱了她一头的青丝。
屋内燃着上好的银炭,这正是浣月拿着那些珠宝跟那些势力的奴才们换来的。
浣月从殿外走来,身上带着微微的湿意。见桌上放着的汤药,早已凝成黑褐色,已经凉透了。
“你为何欺骗云义说我病了”绿萼瞥了她一眼,有些冷漠的道:“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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